他可没哭那么凶过。
平日里即便再委屈难受,也顶多是红了眼眶,抿着小嘴,懂事得叫人心疼,那无声滚落的泪珠子,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人软了心肠,舍不得说他半句重话。
明蕴:“你……伤他自尊了。”
戚清徽:……
明蕴:“他很脆弱。”
戚清徽:……
他也要脆弱了。
他默默让出位置。
行,你行你来。
明蕴在他方才的位置坐下,执起绢帕轻柔擦拭允安脸上的泪痕:“好了,允安最大度了,不跟爹爹一般见识。”
她将声音放得极软:“娘亲答应你,不叫赵婆子进来。被褥床单回头就让爹爹拿去焚了,保证再无人知晓此事。”
“来,娘亲带你去洗洗干净。”
允安这才勉强觉得可以接受,抽抽搭搭地爬过来。
明蕴怕刚换的寝衣又弄脏,便用柔软的毛毯将他裹好,试图将他夹在臂弯里抱起来。
没抱动。
“你好重。”
明蕴话锋一转:“看来我们允安每天都有乖乖吃饭呢。”
允安立即把脑袋埋进明蕴肩头,重重地嗯了一声,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却已透出几分被夸赞的欢喜。
戚清徽:……
受教了。
这一夜的瞻园主屋,破天荒地在深夜叫了热水。
却只是为了给崽子清洗。
最后还是戚清徽抱着允安去了盥洗室。
明蕴没有帮忙。
她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出声指点。
照顾孩子本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戚清徽该参与的。
戚清徽亦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妥。稚子非明蕴一人之责,他虽觉疲惫,但念及明蕴白日操持家务、照料孩儿,同样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