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烛芯偶尔噼啪作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明蕴快速翻阅大房近几年的账册。窗外月色朦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浅影。
突然,她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
小腹传来熟悉的坠胀感,让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心。搁下账册,她轻轻按了按腹部,缓了口气。
映荷方才已被她遣去歇息了。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让她深夜伺候守夜抬水这些总归不妥。
她面无表情站起身,这些日子下来,主屋的布局早已了然于心。
明蕴径直走到衣橱前,上层整齐地叠放着应季的衣裳,下层收着贴身衣物。
她俯身翻找片刻,纤指拨开几件素色中衣,取出一条月事带。
不同于时下流行的绣花式样,她惯用的只是素白棉布缝制的长条,厚实柔软,仅缀着几根简洁的系带。
正要转身,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戚清徽绕过紫檀木屏风,烛光在他玄色衣袍上流转。四目相对间,他脚步微顿。
“允安睡了?”明蕴语气如常。
“嗯。”
戚清徽应道:“等他睡熟我才回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明蕴手中的物件,随即自然地移开视线。
“可需要让人进来伺候?”
明蕴:?
她没有把月事带往袖中收拢。
“夫君认识此物?”
明蕴就纳闷了:“你身边没有通房,为何认识?”
这显然不正常。
“年前端掉的江南制造局,贪官用贡缎私制此物牟利。我协理京兆尹,断采办官司,卷宗内附了此物的十余种规制与用料图样。”
明蕴:……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你身在枢密院,倒是涉猎颇广。“
戚清徽淡淡扫她一眼:“戚家藏书阁共九层十二阁,我自幼在那里修习,每卷典籍皆研读至倒背如流。不止科举经义,兵家阵法、风水星象、医道药理等百家学问,俱已融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