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也难免会有生出心思的。
明蕴管过家,对这些门清。
采买时多报几个铜板,修缮时虚开几分银两,年节收些商家的孝敬……
她们不敢碰家主逆鳞,却惯会在银钱小事上动手脚。
毕竟主母查账向来宽纵,比起那些可能掉脑袋的大事,这些账目上的手脚,即便被察觉了,荣国公夫人便是动怒,也终究心软。
她手里从未沾过下人的性命。
若是跪地哭诉一番家境艰难,再指天发誓绝不再犯,多半就能蒙混过关。
这般不痛不痒的处置,更会助长他们愈发肆无忌惮。
“能当管事的,哪个不是人精?”
明蕴不咸不淡,直击要害:“我虽端着架子,可终究是刚过门的新妇,尚看不清深浅。明家不过是个尚未在京城站稳脚跟的尚书府,娘家势微,难免让他们觉得成不了气候。”
“府上真正掌着生杀大权的,是国公爷、二夫人,还有你家姑爷。”
“哪家新妇会刚进门就在大房掀起风浪?他们只当我是摆架子想立威罢了。”
“我若镇不住场面,坐实了长房后院软弱可欺,他们反倒能借势拿捏我。可若我敢狠下心,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往三位主子案前一送……”
“他们不敢赌这个万一。”
明蕴唇角泛起一丝冷意,“咬紧牙关不认,反倒是最聪明的选择。”
可这些人错了。
她收拾人,可不过别人的手。
映荷问:“那娘子的意思……”
明蕴:“新妇总要顾及名声,到底是婆母用惯的人,我若进门第二日就发作,倒显得刻意寻衅。总是得罪婆母的。若是往前我少不得从中周旋,让他们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