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正要相送。
嗯,把人送到门口的那种。
可戚清徽才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缓缓顿足。
“他呢?”
……你才知道问啊!
明蕴眼前浮起允安先前揉着蒙眬睡眼,拼命稳住摇摇欲坠的小身板的光景,眼角眉梢便染上清浅笑意。
本就生得秾丽,偏被柔光笼着,倒晕出几分罕见的娴雅风致。
“先前还说要等爹爹,可到底熬不住夜,打起了瞌睡,抱去里屋睡了。”
此言既出,二人俱是微微一僵,听着像是成婚好几年夫妻的口吻。
若是隔壁,明蕴也就提出带他去看了。但内寝,是万万不行的。
戚清徽也规矩,视线只在她身上凝半片,微一颔首,转身便没入浓稠的夜色里。
从来明府到离开,拢共不过一炷香。
这个时辰,荣国公府依旧灯火通明。
戚家迎娶新妇,时间赶要筹备的物件繁冗,簪缨世族的礼数更是纷繁。阖府仆从皆在奔走张罗。
府邸里外,上至亭台梁柱,下至杯盘碗盏,皆不容半分疏失。
嫡长子的婚姻大事,岂容轻忽,每一处细节都需完美无瑕。
眼瞅着掌家的戚二夫人忙上忙下张罗,荣国公夫人酸的帕子都要拧断了,忍不住同婆子抱怨。
“你看看你看看,没有一件称我心意的!瞧她那样子,好似是她儿子娶媳妇。”
“二夫人办事妥帖,主母您也省心不是。”
婆子知道她爱听什么,哄着道:“她再费心思,这新媳妇进门也是给您敬媳妇茶。”
果不其然,荣国公夫人听进去了。
不过,提及明蕴。
她有些不太情愿。
“身份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