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维希克昨晚就得到了消息,赫斯塔的车已经开回了农场。虽然人没有跟车一块儿到,但想必也是前后脚的事——毕竟临别前,赫斯塔亲口跟他保证,她只会出去两天。
即便这个“两”是虚指,总归也不会太长。
这也就意味着,从今日开始,梳洗穿衣将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因为赫斯塔随时有可能召他见面。
科维希克在这方面可谓经验颇丰。从他被告知要继承爵位的那天起,他就非常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否配得上自己的阶层。毕竟贵族的圈层也有高下之分,他暂时将之称为“真正的贵族”与“正在跌落的贵族”。这其中的差别非常微妙,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真正的贵族们身上总是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科维希克迷恋这种气质。他很早就观察到,尽管这个圈子里的许多人都有着丰厚的祖产,但是总有一些人会对继承遗产这种事感到羞愧,似乎钱财不经由自己的手挣得,就显得不够光彩。而这种稍显局促的观念——在科维希克看来——往往是这些人阶级跌落的开始。
科维希克站在镜前,仔细欣赏着自己的皮囊。
身体是最本质的阶级,这就是特里昂这种貌如肥猪的底层永远不可能跻身高位的原因。这个想法令科维希克的脸上短暂地浮起微笑,但很快,他又沉下了脸——真正的贵族是吝啬微笑的。只有底层人才需要不断地向外表达“我很快乐”,恨不得把“我很友善”这种标签贴在脑门上,科维希克不需要,他沉下嘴角,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冷漠,足够无情。
仆人们开始为他试衣,科维希克连续换了好几件衣服都并不满意。他站在镜前深思,窗外的日头慢慢升起,当太阳顺着阳台的窗户洒进房间的时候,科维希克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的大部分外衣都是溜肩,原因无他,因为“真正的贵族”从不需要强调自己的第二性征。他们需要用服装来展示自己的权力与品味,而非自己的身体。只有码头工人和军警着类人才需要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宽肩——而这也立即暴露了他们身处下层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