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混乱这件事比我想象得容易。这并不是说这两年多的生活并不残酷,相反,在母城陷落的前三个月,这里就是人间地狱。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不仅有食物,有水,有武器,而且还有一个几经改装休整的坚固庇护所,足以抵挡任何进犯的恶敌。
最让我们害怕的是女人,各种各样手无寸铁的女人,怀着孕的,带着孩子的,独自一人但几乎已经因病因伤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我们能驱逐那些来觊觎我们生存空间的敌人,但在面对她们的时候,一切就变得艰难。避难所里的年轻人容易心软,所以驱逐的工作一直是我和林骄在做。上周巡逻的时候,我们在路边发现了一个正在生产的孕妇,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独自倒在林中的斜坡上。我们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的这里,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她央求我们无论如何救救她的孩子,我俩就在路边帮她接生。
接生的时候我在想,如果孩子是个女婴,也许我们真的可以试试带孩子回去,和大家讨论孩子的去留。眼下我们和两年前已经不一样了,这两年我们从地里存下了种子,有一片菜园,二十只鸡,四只羊,镇上也已经建立起了基本的物资交换处,避难所已经不再是一个入不敷出的状态……但很可惜,孩子是个男孩,我们的避难所里没有男人的位置,即便是男婴。
女人因为大出血走得很快,最后关头她没有看孩子,而是一直握着我的手,哀求着,如果是在两年前我大概会动摇吧。可人的习惯变得很快,不管多么面目可憎的事,只要它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最后我们决定开车去一趟附近的民兵组织,把孩子交给他们,顺便把今天解救的四名人质也送过去,反正我们两年前储存的汽油已经快过期了,留着用途也不大。出发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到时候我们可以把所有汽油都带上,看看能不能再换点咖啡和牙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