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项夫人背地里为丈夫委屈不平,“凭什么公爹就不能相信你的能力?这么多年,上有两个嫡兄压着,好不容易他们死了,这才多少日子,公爹竟然派了七郎来,他不是被家里惩罚,不准接触任何家中资源了吗?这才多久?不过两年。”
“慎言。”李项看着自己夫人,“父亲没让两个嫡兄一起顶罪,是我从中算计,你以为我多害死一个嫡兄之事,父亲会不知?只不过他没心思发作我而已,如今让七郎来京,只要我顺从听七郎安排,这一笔账就会自此揭过,反之,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你若不想死,也老实些,这种话不许再说了。”
李项夫人顿时又惊又恐,闭了嘴。
李项道:“七郎是嫡子嫡孙,本就聪慧有手段,父亲派他来京的用意,他昨日晚上已与我说了,无非是为了六郎而已。我们都是李家人,但人与人却不同,都是棋子,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若六郎是三等,七郎是六等,我便是那个九等。没了两个嫡兄,还有侄子,父亲不会让我一个庶子撑起京城的门楣,我以前看不透,如今再不看透,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你是我妻,我不希望你犯糊涂,明白吗?”
李项夫人红着眼睛点头,“老爷,我明白了,可你也太委屈了。”
“委屈什么?我不委屈。”李项道:“若是以前,想不开,看不透,尚觉得委屈,但如今,我已想开看透,便不这么觉得了。”
他长叹,“命好如长兄,还不是要靠卖儿子才得了幽州刺史之位?命好如大郎,出生便是嫡长子,还不是被六郎得了本该他长兄该得的器重,人人都说六郎聪慧多智,还不是被七郎算计,含恨离家?而七郎呢?被罚困在院中无人问津两年,一朝被器重,还不是因为父亲要挽回六郎?说到底,在李家,人人是棋子罢了。棋子高低贵贱是有不同,但也是棋子而已。这么一想,便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了。在当前的朝局下,该求李家立于不败之地,否则,你我皆流沙,碎瓦泥粒,难能好活。”
李项夫人一把拉住李项手腕,“老爷,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李项拍拍她的手,“夫人,你看张家的下场,前两日我听说,张求已在诏狱里不成人形,而张家在狱中的人,每日都有死人被抬出去乱葬岗,乱葬岗的野狗近些日子日日饱腹。若李家败了,大抵也是这个下场,无人收拾的。”
李项夫人脸色白了又白。
李项看着她道:“所以,七郎来京,没什么不好,他比我聪慧有手段。又有曲师爷跟着,我做不了的事情,他能做,尤其今日得了太皇太后的看重,他来做京城李家的主事人,比我好太多,不要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