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玉察觉她气息一瞬沉郁,动作未停,指尖轻轻缠绕着她的一头青丝,绾的发髻一丝不苟,轻声回答她,“一生是还长,对有的人来说,是不该随口就固定一生,毕竟人心易变。但自从我见了县主,便知晓自己这一生,合该困于县主,心甘情愿。”
虞花凌很想恶声恶气地接一句回头便卖了你,但想到他就是被家里卖来的京城,这话她自然说不出口,心里无奈,想着一个人若是可怜至极,竟然仿佛好似无坚不摧了。
她无言了一会儿,说:“你甘心吗?”
“对县主,自然心甘情愿。”
“不是。”虞花凌敲敲桌面,“我指的是,你身为李六公子,被李公栽培的这些年,所受的那些为了不属于你的责任却强压到你身上所担的苦。甘心就这么彻底离开李家,什么也不要了吗?”
“以前自然不甘心,但有了县主,便甘心了。”李安玉为她插上发簪,左右打量,满意自己的手艺,“若不是被卖,也遇不到县主。”
“错。”虞花凌纠正,“若不是被卖,也许你一样遇到我。别将李公的利益至上,说成是上天恩赐,一个卖孙求荣的祖父不配。”
李安玉笑,“县主这是在为我鸣不平。”
他放下梳子,下巴搁在她肩上,不知为何,他十分喜欢这个动作,大约这样的亲近,既不会太近让她反感,也不会太远,让他想靠近的汹涌得以缓解。
他笑道:“县主所说,的确是这个道理,我不会原谅祖父,但也会想,若非如此,也许我堂堂正正遇到县主时,便不会有未婚夫这个身份,县主不会给我。”
虞花凌没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