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笃定开口:“女儿猜测,嫂嫂早已暗中投靠公主,辅佐她谋夺储位。母亲细想,当初公主在青州开设女子学堂,嫂嫂费尽心力将秋意、秋霜等人送入学堂读书。后来她又在青州创办报纸、开启民智,如今想来,她从那时起,便在为今日铺路。”
孙氏心中百感交集,唏嘘不已。
她素来知晓徐青玉聪慧能干,却从未想过,她竟能一步步走向朝堂中枢。
她满心懊悔,看向沈明珠叹道:“都怪为母当初眼界狭隘。当初你嫂嫂也曾劝我,让你入女子学堂读书求学,我却执意不肯。”
“我从前只盼你安稳本分,嫁人生子,闲来帮衬嫂嫂打理生意便足矣,总觉得女儿家无需学太多本事。如今想来,当真是目光短浅。”
说着说着,孙氏心思活络起来,眼底重新燃起光亮:“你自幼聪慧过人、饱读诗书,又跟着徐青玉历练许久。她既能入朝立功、身居高位,我的明珠又何尝不可?”
自从兄长死后,沈明珠很少看到母亲脸上有这般生动的表情,仿佛这枯井般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丝丝生气。
孙氏此刻精神大好,撑着拐杖翻身下床,一边翻箱倒柜,一边碎碎念。
“得挑些好东西,给你嫂嫂送去。”
话音刚落,她又立刻改口:“是给徐大人送去。”
“就算我这个做婆母的从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她恨我也就罢了,但她对你和对执安都有情分,自然有你的青云大道可走。”
沈明珠心头一热,看着母亲劳碌的双手,轻声道:“母亲,嫂嫂说过,不管她走到天涯海角,都会把咱们当成自家人。如今公主被立为皇太女的诏书刚刚下达,正式登基还需要一段时日。这段时间,京都城内的权贵势力,只怕要被重新清理一遍,我们只需安心守好自家生意便好。”
孙氏细细一想,觉得女儿说得很有道理。
她看着女儿已然盘起的妇人发髻,脸上稚气尽数褪去,隐约间,竟仿佛看到了儿子与儿媳的面容交叠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