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出嫁,至少彼此相识相知,这一回,却要与一位并不算熟识的人共度余生。
她,似乎,能说服自己。
花轿行至城中正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耳边锣鼓喧天、吹拉弹唱之声不绝,往日听来热闹的喜乐,此刻却如同魔音扰耳,让她心底烦闷渐生。
迎亲队伍的鼓乐声聒噪不休,徐青玉掀开车帘,对身侧的秋意沉声道:“去让他们停了,安静些。”
秋意面露难色,寻常迎亲本就讲究锣鼓喧天,谁家成亲不吹吹打打?
可她不敢违逆表姐,只能硬着头皮绕到宇公子马前,牵强解释道:“表姐连日为婚事忧心,几夜未曾安睡,乐声吵得她头痛。前面便是官员往来的要道,不如暂且低调行事。”
宇公子虽满心疑惑,还是依言示意众人停了吹奏。
长街骤然归于安静。
徐青玉胸口的烦闷稍稍缓解,掌心却沁出层层冷汗,黏腻得难受。
她只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罩子困住,像迷失方向的蝼蚁,找不到一条出路。
纷乱的思绪里,边境发生的事情不受控制地翻涌。
耳边放出传来傅闻山的声音。
“婚书,我去跟陛下求; 和离书,我去找孙老夫人要。
沈家要打要骂,一切由我傅闻山来承担。”
人坐在花轿中,行走在成亲的路上,偏偏此刻才恍然,心底原来还藏着一丝不甘——
正失神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人群之中陡然传来一阵骚乱——
徐青玉猛地抬眼掀帘,只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人马疾驰而来,领头那人身姿挺拔,手握银枪,赫然正是——
傅闻山。
徐青玉呼吸一窒,以为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