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一走,秋意、秋霜都跟着走。
玉朔关竟是一片安宁。
先前百姓逃跑的时候,流匪作乱,许多商铺的大门打开着,里面柜子横七竖八地躺着,想来已经被宵小洗劫一空。
剩余的人家全都守在自己家里,不得外出。
不过这样的宁静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城墙上的人支撑不住,但凡拿得动刀的人,都得上去战斗。
前线战事已经告急,有不少本来在城里维持秩序的士兵,也陆续被抽调上去补位。
徐青玉走在城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之感。
她看到药馆里沈明珠的身影,看到逐渐骚乱不止的百姓,看到越来越多被抽调去城墙的士兵,听着身边那一声声的哀嚎和痛哭。
徐青玉前所未有的渴望傅闻山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跟前,正好如天神降临一般,拯救她这灰姑娘于水火之中。
徐青玉又回了自己的客栈,见她的东西都还在,周贤在那守着。
他一个老人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是个斯文人,叫骂也不行,因而就帮着沈明珠处理些伤患。
眼下他竟然偷偷跑了回来。
徐青玉看到他在写遗书,便很好心地提醒他:
“二叔,若大周朝人真的打进来,按照他们的惯性,可是要先屠城的。您这封遗书,大约是送不回青州城的。”
周贤竟然还嘿嘿一笑:“大侄女,你终于又肯叫我二叔了。”
徐青玉挑挑眉,扒在窗边问他:“我从前不也叫过你二叔吗?”
“那不一样,这是自从那件案子以后,你真心地叫我一声二叔。”
徐青玉忽而抿嘴。
她自认不是圣母,可是总是不知不觉在做圣母的事情,比如偷偷原谅周贤。
后来徐青玉也想明白了,与其说当初周贤背叛了她,不如说当初是周贤抛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