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牧民》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国之根本,在民生,不在虚名。上古无商,民以物易物,不便至极,而后商者出,通有无、调余缺、利天下,国方富足。世人轻商,不过是惧其逐利,可利者,国之血脉也。”
徐青玉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士农工商,本无高低贵贱,不过是因时制宜、因世排序。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之时,需重农固本,以安民心;战乱之后,流民遍野,则需通商惠工,以聚财货;盛世安定,便应以商辅国,以富国库。”
她顿了顿,继续道:“排序之先后,从来不是天命所定,而是为统治阶级稳固政权而服务。当权者不该以一己好恶定尊卑,而应观时代所需——百姓缺什么,便重什么;国政要什么,便先什么。一切不过是为了江山稳固、百姓安生的工具而已。”
安平公主眼中渐生赞叹:“你竟有这般见识。那在你看来,商之一道竟是要紧之处?”
“臣女以为,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商路通,则货物流;货物流,则钱粮足;钱粮足,则兵甲盛。纵观历代强国,哪一个不是商旅往来、市肆林立?若一味轻商、抑商,不过是自断国之臂膀,困守贫穷。”
徐青玉目光沉静:“公主,治国如弈棋,落子当看全局。士农工商,皆是棋子,而非枷锁。唯有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各得其尊,国方能长久。”
安平公主含笑看着她。
此时此刻,她似乎突然明白徐青玉为何要追随自己。
此女,极有抱负。
且有才华。
她都不舍得把徐青玉只当一枚棋子了。
两人正说到热烈之处,马车忽然猛地一顿。
兵变便在此时爆发。
落在队伍最末尾的裴绍元最先嗅到危险气息,他当即厉声大呼:“小心!夫人小心!”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刺耳的马嘶骤然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