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猛地站起身。
她自小是个性情文静的姑娘,可此刻脸上却染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胸口微微起伏。她轻咬贝齿,斟酌片刻,终于开口:“母亲,罗夫人是想让咱们家多赔些嫁妆,对不对?”
“可如今嫂嫂已经将全部家产捐给朝堂,哪里还能给我再加嫁妆?我只是一个女儿,难道女儿出嫁,要刮空家里所有资产吗?”
孙氏连忙拉住她,压低声音:“你嫂嫂心思缜密,咱们对外说捐献全部家产,不过是为了堵住外面那些觊觎家产之人。其实,咱家还留有一些家底。”
沈明珠袖中的双手暗暗握紧。
她就知道,嫂嫂这般聪明厉害的人,定然留有后手。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条后路却堵住了她的前路。
孙氏知道女儿贴心,捏着她的手温声道:“你不用担心家里,你嫂嫂有本事。嫁妆是一个女人立身的底气。将来你日子能不能过好,不只靠你用心经营婚姻,更靠娘家给你的这份底气。”
沈明珠却摇了摇头:“母亲,那罗老夫人摆明了是拿这件事要挟咱们。若是我们这一次乖乖就范,那下一次呢?她会像恶鬼一样缠上我们。”
孙氏却不赞同。
她将道理掰碎了、嚼烂了讲给女儿听:“儿啊,女子嫁人本就低人一等。莫说现在婚事上被人拿捏,便是你嫁过去之后,也少不得伏低做小。”
沈明珠一时气起:“我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去被人家拿捏当猴耍?”
孙氏见女儿动怒,轻叹一声:“做姑娘时,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可嫁了人,今日操持家务,明日打理后院,后日侍奉公婆,此后半生只有扶低做小的份。便是公主殿下,当年也是被陛下一纸圣旨送去和亲。这世上,哪个妇人能真正逍遥快活,顺着自己心意而活?”
孙氏强行拉过沈明珠的手:“古话说,女子在家从父,父死从兄;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世上哪个女娘不是这般熬过来的?等你熬到我这把岁数,子女环绕,那才是真正脱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