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夫连忙上前为他施了一针,随后对着沈明珠摇了摇头,低声道:“二小姐,大公子他……”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可沈明珠却已经明白。
她强忍着眼泪,对众人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知道,这是要陪大公子最后一程的意思,纷纷躬身退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散开以后,沈维桢虚脱地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体百骸都不再受自己控制,一会儿重如千斤,一会儿又轻如鸿毛。
就连那盏烛火,也变得影影绰绰,恍若虚幻。
他就这么等着死亡时刻的到来,过往的一切,仿佛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闪过。
他时常想着,若是自己身体康健,或许能像周显明那般考取功名,也未必不能像傅闻山那般建功立业。
如此一来,他的命运,是不是也能被彻底改变?
临到头来,心中竟全是不甘。
已是深夜。
沈维桢听见雨丝滴答滴答地砸在船篷之上,透着窗户望去,只见江面上起了一层水雾,仿佛缥缈幻境。
他已然听见船舱外有人在哭。
他这潦草的一生,竟还能有两三个人在意,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桌前一盏烛火明明灭灭,床头只有沈明珠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