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潘跛子竟脚步轻快地凑上来邀功,他的跛脚似是全然无碍,走起路来反倒比往日更显利落。
徐青玉只觉得眼前这人不是人,而是一只露出獠牙的恶鬼。
见徐青玉押着宋君实归来,潘跛子便知自己这局赌赢了,满脸殷勤地上前拱手:“少夫人,府中诸事都已办妥。您放心,他们皆是自缢而亡,官府若来查便说宋家是畏罪自尽。只要公主殿下跟知州打声招呼,再附上宋君实的罪证,知州绝不敢深查。”
徐青玉的视线艰难地从那排尸首上挪开,强压下耳边宋君实撕心裂肺的痛哭,如刀一般的视线缓缓落在潘跛子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认真打量此人。
她早知晓潘跛子的心计谋略不输自己,故而一直刻意牵制,像驯狗般给他套着无形的枷锁,原以为这“狗”至少能安分几日,没曾想——
徐青玉未及开口,裴绍元已率先发难,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冷意:“潘跛子,都说祸不及妻儿,宋君实好歹曾是你的东家,你手段竟歹毒至此!我记得,少夫人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只让你将宋家人看管笼络便可,你为何违抗命令?”
潘跛子毫不在意,冷冷瞥了裴绍元一眼回怼:“我也曾是你的东家,你不照样转头倒戈?你能做初一,我不能做十五?”
话落,他看向徐青玉的目光又变得殷切,“少夫人,斩草务必除根!只有宋家之人死绝了,这场官司才全由我们说了算!公主殿下既已在台州,此事更要快刀斩乱麻。你放心,脏事我来做,不会脏了您的手,您只需要善后即可。”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连宋君实也不肯放过。
徐青玉心头一凛,喉咙里像卡着一根尖锐的针,又涩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