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元等的便是这句话,当即沉声喝了句:“好!既然廖哥有这话,我便没有顾虑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恳切,“实不相瞒,往日即便有过节,也都是为了盐场的差事,我心里向来把诸位当作自家兄弟。咱们在这滩涂上熬日子,长年累月相守,就算不是亲兄弟,情谊也胜似亲兄弟。我瞧今日这般好日子,不如咱们就地结拜,结为异姓兄弟,往后祸福与共,如何?”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裴绍元似是醉意上涌,脚步微晃着抓起桌上的酒碗,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将酒碗狠狠砸在地上。
酒水飞溅,瓷片四散,满院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没人摸得准裴绍元的真实心思。
裴绍元双眼泛红,周身沉敛的威压尽数散开,语气带着几分逼问:“怎么?诸位是瞧不上我裴绍元,不愿与我结为兄弟?”
潘跛子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绍元这是喝急了,弟兄们是怕你明日酒醒就忘了今日的情分。”
潘跛子开口,众人自然不敢再迟疑,老六率先笑着起身:“多个兄弟多条路,能跟裴小哥结拜那是咱们的福分呢!”
说罢,他拿起酒碗,仰头饮尽,跟着将碗狠狠砸在地上,算是应了这份结拜的心意。
潘跛子见状,脸上笑意更浓。
推杯换盏间,三四桌人很快便喝得醺醺然,到了下半夜,尚能稳坐席间的已然寥寥无几。
裴绍元冷眼瞥向主位,见潘跛子依旧神智清明,只能借着兄弟的名义,脚步虚浮地凑过去,拉着他往僻静处走:“潘哥,有桩公事,我得跟您禀报。”
他翻来覆去说的还是昨夜斩杀陌生人的事,话里话外满是打探,又掺着十足的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