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略一斟酌。
如今自己狼入虎口,裴绍元的兄弟肯为他出生入死,至少为人义气。
她从绣囊中取出公主府的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确实是公主殿下派来的人。我也不是什么沈家的人,我只不过恰好姓沈。”
裴绍元点点头,了然道:“公主殿下深谋远虑,或许派了两拨人来查盐场一事。你们一明一暗……”
徐青玉勾了勾唇。
沈玉莲,对不住了——
看清腰牌,裴绍元的心彻底落定,这才吐露自己的底细:“我叫裴绍元,如今是这个私盐场的打手,负责西面海岸的巡逻。”
徐青玉暗自盘算,“打手”二字听着粗陋,却能掌管一方防务,可见此人在私盐场中颇有地位。
裴绍元继续说道:“我原是北方人氏,后来北方连年战乱,母亲和父亲带着十四岁的我来沿海一带投奔亲戚。谁知路上父亲染了恶疾,撒手人寰,我和母亲的随身行囊也被人偷走。遍寻亲戚无果,我和母亲只能沦落到作坊做些小工糊口,后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只能做些黑工苟活。”
“后来经人介绍来到了这片私盐场。这私盐场上的灶户,基本都是没有户籍和身份证明的黑户——有些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有些是亡命之徒,有些则是被拐来的。总之,全是没有身份过所的隐户。正因如此,这些人才流落到这里做灶户,一干便是十几二十年。”
徐青玉余光瞥了一眼裴绍元。
他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左右,皮肤因常年在海滩劳作变得黝黑粗糙,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精光,一看便是野心勃勃之辈。
好啊。
徐青玉心中暗喜,她就喜欢这样一身反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