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那深闺里偶然抬头望见月亮的眼睛,怕那嫁衣下未曾熄灭的志气,更怕那千万个‘理所应当’中,忽然有人问一句‘凭什么’!”
她向前半步,言辞如刃,“公主,他男人们攥着功名利禄、天地经纬,说那是男子生来该驰骋的疆场。却又转过身用‘乖巧’、‘温顺’、‘本分’织成罗网,将女子的天地缩成后院一方——然后告诉他们,这便是女人的全部天地。”
“为何?”徐青玉轻轻笑了,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平静,“因为手中的权柄、史书上的名字,从来都是分好的。多一个人来分,便是动他们的根基。更不要提多千千万的妇人。”
“所以他们必须让女子困于衣食、乏于见识、疲于内宅争斗内耗尽全部能量。必须让每个心生念想的女子,先被骂作‘不安分’,再被指为‘异类’。”
她直视公主,字字清晰,“他们防的,从来不是一个你,或一个我。”
“他们防的,是‘万一’。”
“万一女子读了书,便开始思考世道不公;万一女子赚了钱,便不再依附父兄夫权;万一……万一有一个女子站上了朝堂,那千千万万尚在深闺中的妇人们便会知道——”
“原来这条路,走得通。”
四下寂静。
风穿过庭树,沙沙作响,像一场无声的潮涌。
安平公主闻言,久久沉默。
徐青玉不知她在想什么,便静静立在一旁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