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解释,“前段时间尺素楼不是被查封了吗?听说那掌柜胆子大,跟云记的廖掌柜串通,悄悄分包朝廷的岁办任务。这些商户们跟泥鳅似的,看见银子就往里面钻——”
“既然是分包岁办,那怎么如今只放了云记的人,扣着周掌柜不放呢?”有人疑惑。
“老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情者压低声音,“那周掌柜不仅承包廖家的岁办任务,还倒卖官矾获利。朝廷物资也敢倒卖,是得杀杀这群商贾们的威风!”
“哎哟,这周掌柜可真是胆大包天!”
“那可不是。如今东窗事发,听说周家散尽家产要保周掌柜,尺素楼的人跑的跑、逃的逃,就只剩这么个小娘子为他奔走。”
廖春成此刻正躲在人群之后,看着跪在何府台阶下、脊背挺得笔直的徐青玉。
他一眼就看出徐青玉受过重刑——
右脚脚踝的血迹正从纱布中蔓延,打湿了衣裙,十根手指头更是被纱布紧紧包裹。
他知道,这是受过拶刑。
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廖春成心里实在难受,顾不得流言蜚语,也忘了廖桂山的耳提面命,他直接越过人群,快步走到徐青玉跟前,半蹲下来:“徐小娘子,你跪在这里也没用。这案子看的是人证物证,如今董裕安跑了,你就算跪死在这里,也不能改变周掌柜的结局。”
徐青玉艰难地抬眼,看见是廖春成,想起那日他红着眼睛退还玉笛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麻木的疼痛——
若没有这件事,说不定她从京都回来就去找周贤摊牌,此刻她该琢磨着怎么用第一桶金创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跪在人前苟延残喘。
她舔了舔干涩发白的唇:“廖公子,此事与你无关,你早些回去吧,切莫再牵扯进这案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