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规规矩矩跪下,双手扣在额前磕头:“祖母,这宅子还在周家名下,我作为周家长女,不能在父亲含冤入狱时一走了之。更何况母亲刚去世,我还要为她守孝一年。劳烦您带着弟弟妹妹去通州,我留在这里等父亲。”
田氏挥了挥手,让严氏先带其他小辈退下。
屋内只剩祖孙二人时,她才拉起周明芳的手,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真是不枉你父母养你一场。”
她看着周明芳身上的素纱麻衣,头上只别着一朵白莲花,从前圆嘟嘟的小脸瘦成了巴掌大,双眼凹陷得不成样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忍不住叹气:“这些天,委屈你了。”
周明芳轻轻摇头。
其实刚听到徐青玉出狱的消息时,她心里又惶恐又庆幸——
自从跟着田氏去了一趟监狱,她日夜难眠,心上像扎着千万根针。
如今得知徐青玉安然无事,那块悬着的巨石反倒落了地。
田氏握着她的手,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徐青玉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在中间动手脚。你不知道那丫头平日看着闷不吭声,可‘不叫的狗才最可怕’。我让你们去通州,也是为了避她锋芒。”
周明芳抿着唇,依旧倔强地摇头:“祖母,我得留在这儿守着房子和尺素楼。父亲的案子一日未判,就一日有变数,我在青州也方便及时应变。而且,我不怕徐青玉。”
少女脸上满是决绝,“她要是想报仇,尽管来找我。就算要我磕头认罪,我也认——是我们周家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