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山向来不喜欢猜人心思,尤其不喜欢猜女人心思,可这次却耐着性子追问:“是因为吴氏下狱而愧疚?”
马车内又是一阵死寂。
傅闻山便冷着声音劝慰:“吴氏收了钱监视尺素楼,时机一到必然会动手脚。这心腹大患除了便除了,为何要好愧疚?”
徐青玉心里何尝不愧疚?
只是那愧疚只占一分——
吴氏虽起了歹心,却远不至于受三十大板、坐五年大牢。
剩下的,一半是兔死狐悲的感伤,一半是对权势骤然生出的、强烈的渴望。
傅闻山生来就有权势,可她需要杀过一片刀山血海才能获得。
道不同,不相为谋。
徐青玉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对车夫道:“麻烦送我到甜水巷。”
甜水巷是她的住处——
感伤归感伤,现实还摆在眼前:她得回去告诉孙绣娘这个噩耗,还得想办法稳住孙绣娘的情绪,让她继续安心为尺素楼做事。
一想到自己这般又当又立,徐青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刚好落在傅闻山眼底。
他微微蹙眉,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烦躁。
到了甜水巷,徐青玉率先下了马车,脚步声渐渐远去,随后便是门扉“吱呀”一声关上的声音。
傅闻山坐在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盲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徐青玉那抹嘲讽的笑——
她到底在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