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早已没了先前的跋扈,此刻躺在地上,满身是血,头发混着汗水和泪水黏在脸上。
她强撑着用双臂撑起上半身,目光悲戚地看向徐青玉,像是在渴望她能站出来说句话。
徐青玉心里翻江倒海,却移开视线。
吴氏其实早察觉徐青玉对他们别有居心,甚至是她撺掇着自己斗罗记掌柜,可没有证据; 就像她没证据扳不倒罗掌柜一样,如今她也没证据扳倒尺素楼。
吴氏还算清醒,若非这份清醒,早年也不会同意儿媳孙绣娘去学双面绣。
今日这三十大板,彻底打醒了她。
她咬着牙,任凭血水在口中蔓延,哑着嗓子道:“大人……我都招……我全招……是小人听说儿媳被沈家重金聘用,怕她翅膀硬了以后不听使唤,就想着毁坏她的绣品,让东家把她赶回老家……”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眼底一片死寂,泪水还在不住从眼角滑落:“可我的盘算险些被尺素楼的掌事发现,我怕她找我麻烦,又恰巧得知尺素楼和罗记的恩怨,便索性把一切罪过都推到罗记掌柜身上……”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徐青玉只觉得心口像压了块巨石,闷得喘不上气——
她咬紧微微颤抖的牙关,咬破了舌尖,将血水咽进肚子里,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何大人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却是对着罗记掌柜:“罗掌柜,听说你的绸缎庄被砸了?一共损失多少银钱?”
罗掌柜立刻露出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何大人断案英明!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啊!”先拍了通马屁,才慢吞吞地说:“大人,小民店里放的都是贵重布料,方才被那群人砸了个精光,初步估算,损失起码在八百两银钱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