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纱,轻轻笼罩在青州城内飞翘的檐角上。
尺素楼三层却仍是灯火灼灼,人影忙碌。
绣娘们两班倒,累了就睡后院临时搭建的通铺,人手不够,周贤便把周家的奴仆丫鬟们全都吆喝来帮忙。
而楼下大堂门前,青州城内十五位书院老师的画像早已悬挂齐整。
挂在最前面的是青山书院博闻强识的张老夫子、剑术超群的陈教习;白鹿书院妙语连珠的李先生、诗文风流的苏学士还有其他书院和私塾的教习老师。
每幅画像用画架支撑,底下悬有四个空荡荡的布兜,明日这里就将成为学子们用布花为恩师“打榜”的战场。
空气里混杂着新布的清香和一种大战将至的紧绷感。
徐青玉揉了揉眉心,刚端起茶盏,楼下陡然拔高的争论声便清晰地传了上来,火药味十足。
一个身着青色襕衫、表情严肃的学子正用力挥着手臂:“……最佳风度老师,岂能只看谁课堂热闹?张夫子学究天人,治学之严谨,堪称我院表率!此次秋闱,甲班三人中举,皆出自夫子门下!这才是真才实学,实至名归!”
他显然是张夫子的忠实拥趸。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微胖的学子立刻嗤笑反驳:“赵兄此言未免迂腐!照你这么说,书院干脆只考八股好了!李先生的课有趣又易懂,再难的算经策论,他都能掰开揉碎讲明白。若非李先生,我怕是早就被那些繁琐条文逼得退学了!最佳风度老师,难道不该让更多学生听得进、学得会吗?”
他边说边比划,引来周围几个同样感同身受的学子连连点头。
“哼,文绉绉的有什么用?”一个身材明显更壮实、穿着劲装的武科生粗声打断,他拍了拍腰间的木剑,“陈教习一身硬功夫,教的都是保命杀敌的真本事!边关不稳,男儿当强健体魄,报效家国!难道将来敌人打来了,你们还跟他之乎者也吗?要我说,最佳风度老师,就得是陈教习这样能教出真豪杰的!”他的话引得几个武科同窗轰然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