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二老爷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因常年经商的缘故,见谁都是三分笑脸,是个极其圆滑老道的人物,可眼下他坐在田氏下首位置,臊眉搭眼,眉头紧皱,印堂发黑,嘴角还生了两个燎泡,头顶更是乌云密布。
哟。
看来是很遇上了十分棘手的事情。
她唇角的笑容便刻意压低几分,上前规矩行礼问安,周二老爷对她这救母恩人倒也大方,取下随身携带的玉佩赏赐给她,声音里勉强透出笑意,“这次多亏了你这丫头,听说你还救了小五,真是功德无量。我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贵重东西,这玉佩跟了我好几年,你暂且拿着把玩。下次我再给你补上一份厚谢礼。”
就这么说了两句话,田氏就挥挥手示意她出去,青玉拿着玉佩依言退下,她将玉佩提起来查看,一边估算着它的价值,一边却听着里面传来瓮声瓮气的说话声。
周家二爷在外面晃荡了好几天,肯来拜见母亲,一则是真心实意挂念田氏,二则大约也是为了搬救兵。
憋了这么久才肯来周家,看来周贤这回的麻烦不仅棘手,还见不得人。
麻烦吗?
她可太喜欢麻烦了!
徐青玉将玉佩放好,借着端茶送水的名义又重新杀了回去,田氏也说得口干舌燥,正欣慰青玉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又想着这丫头卖身契在自己手里,这些天也表现得乖巧,因而松了戒备,“这通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要找到一个人,可谓是大海捞针。若是实在找不到,我也只能腆着这张老脸去徐家问问。”
徐青玉面无表情,乖巧的替二人斟茶。
耳朵却竖起,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沈维桢这么大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在通州城里。
不过沈维桢不是在青州吗?这一次跑到通州城来,难道是和徐良玉的退婚之事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