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济,是一个健全正常的雄性小孩的话,也会有人想要收留的。毕竟长大后就是家里的劳动力,能给家里捕猎干活挣钱,补贴家用。
可是,这小孩长得病弱瘦小,浑身上下看起来都没几两肉。别说让他干活了,恐怕连今年的冬季能不能活过去都是个问题,看起来就是个光吃不干的赔钱货。
他们也都是普通部落的兽人,还是逃难的兽人,连自个都快顾不上了,没人愿意再要一个累赘。
有好心兽人看着小孩可怜,想要相助也有心无力,便道,“大人,要不……你把这个孩子收留了吧?带到身边,当个奴隶,给口饭吃,给口喝的也行啊。”
他们并不知道恩人是何来历,但雌性一袭白衣,气质高贵,温柔美丽,清雅的眉宇间却又带着凌厉的英气。
身着的服饰精美飘逸,绣着美丽繁复的花纹,那布料也是这些大部分都穿着兽皮麻布的部落兽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看就是传说中的大城池才有的!
这群兽人想当然地觉得,眼前这位美丽的白衣雌性肯定是来自一座繁华强大的城池的贵族雌性。有不少贫穷部落出身的孩子,为了谋取生存,都会去侍奉贵族。
曦雪意识到他们误会了,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摇头道,“恐怕不行,我……不能带这孩子回去。”
云墟谷是天神族的避世之地,绝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徒弟纪黎都从来不知道云墟谷的存在,她怎么能随便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孩去云墟谷呢?
更别说,她身边很危险,随时都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她可不想连累这孩子。
后来,曦雪一番思虑过后,带着那孩子去往一座繁华安定的城中。
她给他安排住处,留下一笔不菲的晶石,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各处打点好后,随后便离开了。
这件事,很快就被曦雪抛之脑后,她继续一路闯荡,继续斩杀邪祟,调查深渊。
只是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后,她再次碰见那个怪异的小孩。
这次追杀那可怜少年的,并非深渊恶兽,而是一群衣着贫穷的亡命之徒,都是普通的兽人。
曦雪赶紧将少年救下来,带到安全地方。
那小孩浑身是伤,身上有被虐待的痕迹,竟然要比上次见面时还要惨!
她想要去碰他的伤口时,那孩子应激的反应更加剧烈,恐惧大喊着不要过来,找机会想跑,还想咬她。
曦雪赶紧说道,“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上个月没见过面。”
听到她的声音后,那孩子的情绪才微微平复,不再挣扎,看来是认出来人了。
曦雪松了口气,又怜又愤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这群亡命之徒追杀?”
那小孩就像是被虐待过的小兽,蜷缩着在树下,双臂紧缓着膝盖不说话。他怯怯地低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曦雪慢慢走近俯身,他鼻尖轻耸了耸,闻见雌性身上熟悉的香气。
稚嫩却沙哑的声音,从少年喉咙中断断续续地传出,“他们…想要晶石!你……你留给我的晶石……都被抢走了……”
“什么?他们怎么敢的?欺负你一个年幼的孩子!”曦雪心中陡然间浮现出巨大的荒谬感。
随之而来的,还有深深愧疚。
她从小就是在云墟谷长大,那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族人淳朴善良。早已习以为常的她,却低估外界人性的贪婪。
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子在异城他乡,无依无靠。就算她给他找好住处,留下一笔不菲的财富,却同时为他引来觊觎财富的豺狼,反而给他带来更大的灾祸。
是她的错。
是她没有考虑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