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寒光凛冽,一面映出大祭司慈爱温柔的笑容,一面照出青年苍白惶恐的面容。
“父亲,我不能……”
珈澜踉蹌退后数步,望著眼前的男人,乾涩的眼流不出泪,身体却微微发颤,足见其內心的抗拒。
他怎么能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
琉纳斯依旧温柔注视他,声线平稳轻缓,听不出半分波动,却带著某种诱引的力量,“澜儿,唯有获得祭司一族的传承之力,你才能对抗琉夜。”
“动手吧,澜儿。”
琉纳斯仍是那般温柔从容,他的情绪很少出现什么起伏,如同一潭过於沉寂的死水。
这也是每一任大祭司必修的一课。
唯有断情绝爱,无欲无求,不为私情所绊,方能成为真正的祭司,永远做出正確无悔的抉择。
珈澜却不肯接过他手中的刀。
最终。
琉纳斯轻嘆一声,不再逼他,手腕一转,利刃径直刺入自己的左胸。
“父亲!”
珈澜再难抑制情绪,扑上前欲阻止,却为时已晚。
琉纳斯的身躯化作淡金光芒,渐渐消散,而那光芒尽数涌入珈澜体內。
珈澜骤然脱力,瘫倒在地,似因灵魂难以承受这般磅礴的力量而面露痛苦。
但隨之可见的,是他周身境界的飞速攀升!
失去本体后,珈澜除精神力外异能尽失,而此刻他的实力竟一举突破至十阶,且仍未停歇,直抵元兽阶!
他甚至还觉醒了新的异能,至高净化系!
隆——
海神殿內传来一声沉浑钟鸣,响彻整座神殿。
这是唯有祭司更迭时才会敲响的钟声。
二十年一响。
钟声响起的一刻,宣告旧任大祭司的逝去,迎来新任大祭司的新生。
上一个二十年,这钟声未曾敲响;二十年后,这迟来的钟声终究迴荡。
珈楼罗自睡梦中惊醒,似有所感,披上外袍便匆匆赶至神殿外,只见数位神殿侍者皆已走出。
他们凝望某一方向,面容沉痛。
珈楼罗手抚胸口,莫名有些喘不过气。她踉蹌走近,正看见琉纳斯最终消散的一幕。
她驻足殿外,唇瓣微张,终是一语未发,唯有眼角情不自禁滑落一滴泪。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落泪,抬手擦拭时,才惊觉那抹湿意。
琉纳斯消散后,只留下两个东西。
一枚掌心大小的金色鳞片,是琉纳斯的心鳞,象徵他曾存於这世间。
同时,地上多了一个婴儿大小的淡蓝水泡——更准確说,是一枚半透明的鱼卵。
卵泡內泛著淡淡金芒,水中似包裹著一个婴孩,下半身是尚未生鳞、透出点点金色的粉嫩鱼尾。
依常理而言,这应是新一任大祭司的初生之態。
但“它”失去了歷代大祭司的传承力量。
那枚悬於半空的黄金鳞片,在失去最后一丝力量依託后,缓缓降下,落於鱼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