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群见到背对天光的更高处有个金冠华裙的女孩正冷冷地凝视着他们。
她抬起一只手,说:“死亡!”
于是死亡就从龙群的身体内发生。
命令下达的瞬间死亡如微风拂过雪原,无声无息却无可阻挡。
没有什么狂暴的力量奔流降临,就只不过是死亡这个概念在她的命令中变得具象化,这个世界都在听从女孩的号令。
龙们坚韧的、曾抵御过刀剑与烈火的鳞片,在触及这微风的刹那便失去了所有光泽,边缘卷曲干枯,如盛夏烈日下急速枯萎的花瓣,片片剥落。
他们强健的肌肉与骨骼则像是风化了千万年的雕塑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庞大的龙躯在阳光下无声地坍塌溃散,浓腥的血肉尘埃被风卷起化作一场猩红色的风暴,纷纷扬扬遮蔽了片刻的天光,又很快被炽烈的阳光穿透驱散。
原地只留下一些迅速黯淡粉碎的残渣,仿佛刚才那仿佛神话重现的一幕在此之前从未存在。
绘梨衣原本就能使用审判这种神迹,此刻她与白色至尊一体同心。
至尊因她的愤怒而愤怒,因她的仇恨而仇恨。
于是当她说出死亡时真正的死亡便降临了。世间万物都成了白王的镰刀,顺从她的心意,在这盛夏炽烈的阳光下纵横斩切剥夺生命。
樱和忒提斯都因为敬畏而颤抖。
那位传说中的众仙女之首甚至失去了展翅的勇气,悬浮在空中微微低垂着头。
但白王只是将目光投向那道通往尼伯龙根内部的裂隙。
裂隙中那些还没来得及追逐出来的龙感受到那至高无上的凝视,全都敬畏地急停下来,然后谦卑地垂下头颅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路明非看到她之后忽然松了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那女孩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悯和哀伤的神情,这让路明非心头一颤,怀疑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白王还是绘梨衣。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丝动摇,制止了她要过来查看自己伤势的举止。
路明非说:“斩草要除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斩钉截铁,“好。”白王点了点头。
她向前跨出一步。
空间仿佛在她脚下折叠,再出现时至尊的背影已没入那座死人之国瓢泼的黑色大雨之中,裂隙在她身后缓缓弥合。
远处的天空有一刻像是忽然变得很亮,然后夏弥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怒意传来。
她很快从天而降落在路明非身边,她喊“师兄。”
终于赶到眼见此景,女孩胸中的愤怒难以抑制。
她原本就未隐藏,此时因这愤怒更舒展自己的双翼展现出龙类的本相。
她的身形拔高了些许,并非完全龙化,却已威严初显。
苍青色的细密鳞片如最上等的瓷器纹路自脖颈向下蔓延,在锁骨肩胛处形成华丽而森冷的甲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