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她轻声说道:“我赢了。”
莹勾沉默片刻,眼中的三枚勾玉缓缓转动,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行,听你嘞。”
话虽如此,但她眼中的冷意,却并未完全消退。
敢打她滴姐妹————呵!
就在这时,另一道气息,悄然升腾。
降臣侧头看去,只见侯卿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玉笛依旧在唇边轻轻吹奏。
但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三枚勾玉同样浮现,缓缓旋转。
那旋转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每一次转动,都仿佛能引动天地间某种玄妙的韵律。
他的目光,也投向了解缘禅师离去的方向。
紧接着。
第三道气息。
降臣看向焊魅。
那具铁塔般的身躯,依旧静静伫立,纹丝不动。刚毅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三枚勾玉同样浮现。那勾玉的旋转,沉稳有力,如同他给人的感觉,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三道气息,从三个方向,悄然升腾,虽各不相同,却又隐隐相通。
而降臣体内刚刚平复的炁息,也似乎被什么引动了,出现某种共鸣,不由自主地开始流转。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与那三道气息,缓缓交融。
四道气息,开始勾连,好似找到了某种共同的频率,交融纠缠,互相补充,最后互相成就。
仿佛四人同源而出,本就为一体,又仿佛四人各自代表着某种极致的力量,当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大恐怖。
然后。
一股全新的气息,悄然成形。
那气息,从四人所在的角落升腾而起,如同一道无形的光柱,直冲云霄。
看台上,无数名家宿老只觉心神一颤,不由自主地侧目看去。
只见四人身后,隐隐出现四道血色焰云虚影。
四大阿修罗王。
佛经有云,阿修罗王有四,各领千军万马,各具无边神通。
一者,名罗,身大如须弥山,能覆日月之光。
二者,名毗摩质多,九头千眼,口吐火焰,能撼天地。
三者,名波罗诃,力大无穷,能摧山岳。
四者,名舍摩,身披宝甲,能御万法。
四王齐出,阿修罗众无可匹敌。
随后,四道气息,渐渐收敛。
那股恐怖的四大阿修罗王之势,也随之消散。
但看台上,那些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不由得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与此同时。
演武场另一侧,选手通道中。
解缘禅师晃晃悠悠地走着,破草鞋在地面拖出沙沙的声响。
他一手抱着那硕大的酒葫芦,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一手摇着那把破蒲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模样,与平日里一般无二。
邋遢,散漫,没个正形。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步伐,比平日里慢了许多。
每一步,都仿佛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那一战,消耗太大了。
他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全靠那一口酒撑着。
“嗝”
他又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用袖子抹了抹嘴,喃喃自语:“那女施主,当真好煞气,好神通啊!”
他摇摇头,又灌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那温润的息在体内散开,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这是降臣帮他修复葫芦时,注入的那道白色炁息的功效。
可以滋养性命,确实是好东西。
“阿弥陀佛。”
解缘禅师双手合十,对着虚空默默念了一声佛号,算是感谢。
然后,他继续晃晃悠悠地向前走。
就在这时—
他忽然打了个冷颤。
那冷颤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就仿佛有一阵阴风,从背后吹来,直透骨髓。
解缘禅师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选手通道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都没有。
但得益于宿命通的玄妙的感知,却告诉他,方才,有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在注视着他。
那注视,来的快,去的也快。
但那股气息,却让他这个刚刚经历了生死大战的降龙罗汉传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奇怪————”
解缘禅师喃喃道,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闭上眼,催动那已经所剩无几的先天一,尝试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原来是那四位施主————”
他喃喃道,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有几分感慨,有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又念了一声佛号。
“多谢施主们手下留情。”
念完,他摇摇头,继续晃晃悠悠地向前走。
破草鞋在地面拖出沙沙的声响,那邋遢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通道深处。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
就像是,落荒而逃。
惹不起,惹不起啊!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