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正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骷髅装饰,有大有小,有完整的也有残缺的,它们被固定在锅炉两侧、驾驶室前方甚至烟囱的根部。
当顾苏的目光扫过时,那些骷髅空洞的眼眶里竞然亮起幽绿色的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仿佛在审视这个深夜出现的陌生人。
车头的烟囱粗壮而狰狞,顶端铸成一只张开的大口,滚滚黑烟从中喷涌而出,在夜空中拖出一条浓重的烟带。
烟带翻涌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扭曲的面孔在挣扎,锅炉两侧的活塞连杆随着蒸汽的吞吐有节奏地运动,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金属撞击的铿锵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火车头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厢。
顾苏粗略一看,这里少说也有一百余节。
每一节车厢都风格迥异,却又诡异地连成一体。
有的车厢表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藤蔓的根系深深扎进车厢的铁皮里,与金属融为一体,藤蔓上还挂着干瘪的叶片和不知名的果实。
有的车厢完全由锈蚀的金属板拚接而成,表面布满铆钉和焊接痕迹,随处可见弹孔和爪痕,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还有的车厢更诡异,车厢壁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血肉,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表面还能看见粗大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更让顾苏心惊的是,每一节车厢顶部都架设着四联装的火炮。
那些炮管粗短而狰狞,呈一定角度斜指向天空,仿佛随时准备对任何胆敢靠近的东西倾泻火力。炮管与车厢连接的底座上同样装饰着骷髅,有些骷髅的嘴里还叼着未燃尽的引信。
这哪里是火车,分明是一座移动的战争要塞。
正当顾苏愣神时,火车头驾驶室的一扇侧门被推开,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服,头上歪戴着一顶压扁的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张被煤灰熏得有些发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