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死亡回溯能够带回来的只有记忆,而当时的江舟正处于意识断断续续的状态,因此他没有办法通过表征拓扑结构分析出更多的潜藏信息。
但只是靠那些模糊的记忆,他也能够完全肯定,即便是哥伦比亚,一开始也不愿意让那些地下菌群接管战场。
她在点烟望天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在这场酒神战争中到这里就行了的。
直到山姆·华盛顿被伪人斩首,她的情绪才陡然失控。
至于之后忒拜西城区的地下菌群暴走,则大概率是山姆死后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哥伦比亚知道山姆死后会发生什么,因此当时她才会发出那种带着浓郁报复快意的狂笑声。
结合先前她那有关“目的”与“手段”的发言,倒更像是在嘲笑他们自作自受。
如此一来,也算是解释了先前江舟的一个疑问——当时哥伦比亚为何要在完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自爆式的变更自身的模因概念。
答案是,她在那个阶段已经不打算赢了。
或者说,相较于“赢”这个目的,她更在乎实现的手段。
地下菌群这张真正恐怖的底牌,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打出来过。
因为激活地下菌群的扳机,就是山姆·华盛顿的死……
想通这点,哥伦比亚在上一次轮回中所有奇怪的表现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并且这也很符合马尔斯战争公司的行事风格——这家为了赢无所不用其极的企业,为何会选择一个一看就像是愣头青的家伙来参加比赛。
而且召唤出来的从者也并没有那么强大。
哥伦比亚惟一算得上是超规格的能力,还要以自身改变模因象征为代价,并且还会遭受到其他参赛者方的影响。
要是真把这个当成大招,那只能说马尔斯方面有点太过自信了。
实际上,祂们一开始就把获胜的打算放在了地下菌群网络上。
那么问题也就出现了——遍布忒拜城西城区地下的那些玩意究竟是什么?
无论是西塔还是江舟,他们都从各自的渠道搞到了安普罗斯路径的详细资料;对于这条以真菌微生物为强化方向的调整路径,他们打一开始就没有小瞧过。
早在先前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针对安普罗斯路径深度7的菌群威胁,他们也是按照最糟糕的情况进行推演了。
考虑到菌群发育的时间与规模,以一骑从者的战斗进行兑子——甚至还不是伪人这种正面作战能力糟糕的从者——已经算是足够的尊重对方了。
总不可能像面对赫拉克勒斯路径一样,准备超规格的从者对付吧?
但无论是云枭反馈的,那些菌兽在战斗中所展现的极高智商;还是忒拜城地下那样规模的菌群网络,都是完全超脱了常规安普罗斯路径菌群能力范畴的异常状况。
尤其是在斩首山姆以后的反应——失去了调整者这个统筹主体,菌群意识理应是陷入到各部分追求局部最优解,导致菌群网络整体陷入无序的情况才是。
结果菌群却跟封印解除一样,直接展露出最终形态给他们全部反杀了……
还有,菌群的海量生物质是靠地表菌毯光合作用固碳慢慢积累的,计算忒拜城西区的表面积,以及山姆来这里发育的时间;菌群再怎么都不可能在地下挖通那种规模的菌群网络才是啊……
这都已经算是违反能量守恒了。
怎么可能?
而且江舟也不信什么马尔斯战争公司有能够修改安普罗斯调整路径的这种鬼话——普路托深潜为了破译一个深度3的“飞马”尚且要去阿波罗挖人,并且也是持续投入了大量资源才完成很少的进展;难不成马尔斯战争公司是雇佣了科研僵尸,能够对深度7的技术进行改进了?
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老大,咱们难道就一直在这里傻等着吗?”
这时候,一旁AR那带有些许抱怨的声音,将江舟从思索中给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