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他才会对西塔可能召唤出来的从者,以及自己那个明显还隐藏着什么后手的饥饿骑士抱有着期待——期待它们在融合完多块圣杯碎片以后,能够给自己带来一场符合预期的战斗,一场互相之间真正能够赌上性命的战斗。
这是自从他晋升成为赫拉克勒斯深度7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是的,在网域战争期间,他确实同多位奥林匹斯秩序的董事交手过;要说结果的话也算是输赢各半,甚至有好几次他命悬一线。
但那些在他看来,就没有一场算得上是真正的战斗。
排除掉直面大雷霆或猎神之矢的情况,亚历克斯所经历的那些,要么是自己击败了对方投放的基底调整因子,对面见自己的目的无法达成,便不再继续纠缠离开;要么是自己在击败对手后,对方借由超越人智的不死性,源源不断地继续打印新身体,令战斗的结果完全失去悬念。
而亚历克斯认为,只有完全赌上自己性命,在拥有被杀觉悟的前提下,依旧坚定地为自身所笃定的信念而战,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战斗。
同那些超越人智极限的不死存在战斗,实在是太过无趣了些。
但没办法,一旦越过了那条线,那些家伙就会变得比谁都要怕死;生命为了自身存续的本能将会压倒一切的欲望与信念,变成维持祂们存在的核心动力。
这一原始冲动会在暗网技术的加持下,掩盖掉人类的一切美好德性与丑陋的欲望,令祂们成为寄生在“泛人智”这一概念上的畸形肿瘤。
对于亚历克斯而言,人类若不能为那些超脱于自身的概念——无论是信念还是欲望——而献身,反倒是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延续自己的生命,那还不如让当年的那些超人工智能将全人类改造成无法思考的芦苇,一直活到宇宙热寂。
在亚历克斯晋升深度7以后,凡人威胁不到他的性命,而他也无法破除诸神身上的不死性;因此对于他而言,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真正称得上对等的战斗了。
而就在今天,此刻……
已经不需要再期待西塔召唤的从者了,也不用对饥饿骑士隐藏的实力抱有幻想,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这名从者,就是足够杀死自己的存在。
只不过……
稍稍冷静下来了一些,亚历克斯看着那个金发少女严肃地问道:
“她真的能够稳定存在吗?仅仅靠‘迦梨’这个过时的文化符号,以及八分之一个万用打印机的带宽,她当真能在地球环境中保持稳定……你确定她是可控的吗?”
虽然在印度神话中地位斐然,但迦梨女神这个文化概念在印度教都差不多灭亡的如今也就那么回事——在万维网上搜索的话,第一个蹦出来的保不齐还是某个二次元抽卡游戏里胸大屁股翘的母系卖肉角色。
还是那句话,模因实体的能力并不等同于原典实力,要不然大家都去召唤克苏鲁神话或者修仙小说里的角色了。
以“迦梨”的名号,能够召唤出这样恐怖的存在,这个模因实体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只是一个代表,一个面相。”
贝拉开口道:
“我先前已经说过了,其他人所召唤的模因实体,不过是在人类潜意识海洋之中泛起的涟漪罢了。而身为最初阿里阿德涅路径调整者的我,所能够召唤出来的模因实体则是人类潜意识之海一部分,是名为‘原型’的根源存在……”
她说着,借由自己的能力直接与“迦梨”相连。
“母亲……”
她呼唤道。
迦梨女神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四颗头颅上同时睁眼,四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顿时,一股炽热的气息笼罩在了每个人身上;在迦梨女神的周围,雨水开始蒸发,甚至连带着天空中的阴云都开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