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咪瞪圆眼睛,脸上写满震惊。
“没有的事,咪从来没说喜欢学习。”
“哦,那就是坏话没少说。”
“没有!”
“撒谎。”
张大咪放弃了挣扎,两条腿无力悬在半空,仿佛在风中摇曳的面条。张大咪确实说了不少樊游坏话,大多都是她被迫跟着张君听课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聒噪又嘴碎。
一天天叽里咕噜说些咪听不懂的话。
如果当年教她狩猎的虎妈是这个水平,她要饿死了。明明是两遍能记下的东西,他能车轱辘一样翻来覆去讲好几遍,讲得她都困了。难怪张君每次都犯困,将她当枕头。
不过,这些坏话都是心里说一说。
别人怎么会知道?
元粲并不知道张大咪的真实身份,只是好奇这么个小孩儿怎么被派来护卫堂弟。再看到张大咪这张脸,元粲脑补了许多剧情——多半是张君有意栽培族中后代,让堂弟带着孩子多见世面、多多历练。乱世人均寿命不长,哪怕张君春秋鼎盛也可能遭遇不测。
提前栽培族中后辈当备选是正确的。
“幼正,快放下,莫要对女郎无礼。”
张大咪秒跟:“就是!”
元獬这才将张大咪丢下。
张大咪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后领,之后冲着元獬威胁哈气。平日山君哈气就是发怒的前兆,周遭动物都会吓得逃窜,可元獬不仅没有惊吓,反而抬手将她斗笠往下一扣。
张大咪:“呀!”
最后还是好人元粲帮她将斗笠端正。
张大咪:“……”
一行人先回了一趟元氏。
元粲露出真容的时候,开门的老仆差点儿吓得心脏骤停,差点以为瞧见元粲魂魄。
待确认元粲是活人而非鬼物,老仆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喜落泪,不住说着“回来就好”,一边抹泪一边将元粲迎回屋内。祖宅各处都挂上了白幡,灵堂都还没有撤走。
元粲:“……”
他做梦也没想到能看到自己灵堂模样。
老仆欢喜道:“家长回来了!”
此时待在灵堂为元粲守灵的人:“……”
老仆见众人没反应,忙指挥仆从婢女干活儿:“这是活生生的家长,不是什么回魂的鬼。快点将灵堂撤了,再去一去晦气。”
“当、当真是家长?”
众人面面相觑,仍不敢相信事实。
灵堂正中,有个披麻戴孝的少年跟木头一样立在正中,眼眶红红的。看了看元粲又扭头看看人群中的几人,张了张嘴,神色似有尴尬。元粲也注意到少年人的服丧标准。
他还未成婚成家,自然没有子嗣。
但少年却穿着斩衰,是没有锁毛边的生粗麻布,腰间斜插着一只哀杖。少年血脉跟元粲这一支有些近,五官眉眼也与他有相似之处。总之,是个挺标准的元氏族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