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十六名成员。
刚好两个小队。
这些年轻人是他沙里淘金挑出来的疯子。
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最小的刚过十九岁生日,当然,麦克塔维什这老家伙例外。
但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他们已经跟着自己经历了魔鬼训练。
每个人都精通敌后渗透、爆破定点清除和无声格斗。他们能在零度以下的沙坑里趴上一天一夜不动,也能在三十秒内用塑性炸药把一架几十万马克的战机送上天。
此刻,他们无一例外的脸上都涂满了油彩,眼底也没有即将面对上千名轴心国守军的紧张,只有嗜血的兴奋与绝对的冷静,以及服从。
手里的斯特林冲锋鎗枪口用破布严密包裹,以防进沙。
但在大卫的手势下,这些英军制式武器被悄无声息地留在了沙坑底部。
“脱下沙漠迷彩,都换上德国人的皮。”大卫一边将一套带有国防军鹰徽的制服套在身上,边压低声音下令,“除了C4炸药、铝热手雷和爆破器材,其他的统一换装德国人的MP40冲锋鎗。”
队员们迅速照做。
黑色的船型帽掩盖了他们原有的特征,带有鹰徽的武装带立刻上身。
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德制M24长柄手榴弹、定时引信和专门针对飞机蒙皮研制的刘易斯磁性炸弹口当然,那只是表面上的装备。
在那沉重的背包里,则是塞满了足以把半个机场炸上天的塑性C4炸药。十几支折叠枪托的MP40
被紧紧握在手中,枪膛内已压满九毫米派拉贝鲁姆子弹,冰冷的枪身在夜色中透着杀机。
现在,他们是这片沙漠里最不讲理的破坏者。
“小伙子们。圣诞夜的礼物,该我们亲自给霍夫曼将军送上门了。”大卫吹了声口哨,“白天,德国人的斯图卡在天上逞了威风,炸了亚瑟少将和他的兄弟。现在,我要让这些破铜烂铁永远钉死在地面上。”
他半跪起身,拍了拍手肘上的沙尘,指着草图快速切割任务目标。
“分成三个突击小组,每组六人。战术原则,分进合击,精准爆破,绝不恋战。”
“组,麦克塔维什准尉带队。目标,西侧停机坪。”
“你们的任务是给那些荀延残喘的梅塞施密特战斗机上眼药。”
“每一架的发动机舱或者翼根油箱位置,贴上一枚磁性炸弹。”
“定时引信统一设定为十五分钟。爆炸结束后,我希望那些德国人在停机坪上连一块完整的铝合金蒙皮都找不到。动作要快,也要足够安静,炸弹爆炸前绝对不能惊动地勤。”
“B组,我亲自带队。我会负责西北角油库。我们会在那四个大铁罐底部塞满C4。延时引信设定为十六分钟。等组的炸弹在停机坪炸响,把所有守卫的注意力全吸过去之后,一分钟内,我们要让整个德尔纳机场的航空燃油变成点亮沙漠的火把。”
“C组,盖兹中士带队。你们的目标是中央指挥塔和通讯中心。今晚你们充当尖刀。行动开始的第一时间,把探照灯哨兵换成我们的人,砸碎所有的电台,把那些操作员全部抹掉!切断他们向隆美尔求援的唯一通道。”
“然后,我要你们在隔壁的弹药转运区布置炸药。时间与油库同步。我们要打瞎他们的眼睛,捂住他们的嘴。”
大卫的视线扫过每一张涂满迷彩的脸庞,语气变得森寒,那是的铁律:“最后重申交战法则。全程静默,能用刀解决的绝不开枪。”
“严格卡死时间,我不希望听到有谁的炸弹提前爆炸或者出现不响的情况。”
“最后,得手后立刻向西南缺口撤离!我们是去搞破坏的,不是去攻坚的!十五分钟后,无论谁没到撤离点,剩下的人立刻开车转移,绝不回头!听明白了吗?”
队员们没有说话,只是敬了个礼。
大卫擡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表。
指针指向22时17分。
“三分钟后出发。”
指令下达,所有人开始最后一次检查那些致命的玩具。
冲锋鎗弹匣压满,拉机柄停在待发位置,定时引信的旋钮被反复确认,军用匕首被倒插在胸前最顺手的位置。
为了消除脚步声,每个人都在厚重的军靴外层紧紧缠上了几层粗糙的麻布条。
沙丘后方,三辆他们之前在沙漠里缴获的桶车和一辆欧宝闪电卡车已经去除了火花塞的屏蔽罩,引擎的排气管被特殊改装过,将噪音压到了最低。
车身上喷涂着显眼的德军第十航空军战术标识。
三分钟后,全员登车。
大卫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挥了下手。
引擎发出低沉微弱的咕噜声,四辆伪装车辆像幽灵般滑出沙丘的阴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三公里外的德尔纳机场悄然逼近。
车轮碾过松软的沙地,没有留下太深的痕迹。
夜幕更深了,寒风依旧在呼啸。
远处机场营房的窗户里,隐约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还能听见几句跑调的德语圣诞颂歌。
那些疲惫不堪的义大利守卫和德国地勤怎么也想不到,一柄涂满剧毒的暗夜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们的咽喉上。
22:28。
三辆吉普车顺利抵达了机场外围铁丝网西南侧的沙丘后,距离那处被风沙吹坏的铁丝网缺口,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大卫打出停止手势。
引擎熄火,四台改装过的发动机在寒风中迅速冷却,发出细微的金属收缩声。
全员无声下车,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借着隆起的地势掩护,据枪警戒。
前方,探照灯的光束沿着设定好的轨迹,在平坦的砂石地上来回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