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回电出奇的快。
尼科尔森根本不敢承担将王牌部队拒之门外的风险,立刻回复同意,并通报了雷区安全通道的坐标以及补给仓库的具体位置。
“全师注意。调整队形,呈行军纵队。目标马特鲁港,全速开进。维修连收拢受损车辆跟上。”亚瑟给所有车辆下达命令,“去吃顿饱饭,加满油。休息好了,我们再去收拾那只老狐狸。”
轰隆隆的引擎声重新在沙漠上空回荡。
一百六十余台流星战车在暮色中排成了一道壮观的钢铁长龙,履带碾碎沙砾,扬起漫天烟尘,毫无顾忌地向着十几公里外坚固的英军堡垒驶去。
而在这壮观的行军纵队后方十几公里外,是另一幅惨状。
德军第十五装甲师的残兵们趴在冰冷的沙丘上,透过望远镜或是肉眼,死死盯着天际线上那条渐行渐远的滚滚烟尘。
这支曾经横扫欧陆的骄傲之师,此刻已经被剥夺了所有的尊严。
士兵们嚼着掺着沙子的干硬黑面包,水壶里的底水早已干涸。
他们的坦克变成了烧焦的铁棺材,燃油表死死贴在零刻度上。
而就在他们的视线尽头,那支把他们打入地狱的英国装甲师,正大摇大摆地开进固若金汤的港口,去享受热腾腾的炖肉、干净的饮水和堆积如山的弹药燃油。
这种巨大的落差,比炮弹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不少装甲掷弹兵颓然地放下武器,把头深深埋进双膝之间,压抑的啜泣声在寒冷的夜风中渐渐蔓延。
高地上。
隆美尔独自一人站在一辆受损的半履带车旁,手里举着高倍蔡司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支撤入马特鲁港的钢铁洪流。
他死死捏紧了拳头,牙关紧咬,手臂上泛出骇人的青白色,呼吸更是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他觉得自己的老毛病快犯了,战场局势的恶劣加大了他的病症。
但他仍顶着身体上的不适在心底疯狂地诅咒并祈祷着,祈祷刚才那场斯图卡的轰炸能走狗屎运,把亚瑟·斯特林那个该死的杂种直接炸成肉泥。
只要那个英国人被撕碎,这支英国装甲师就会失去灵魂,变成一盘任他宰割的散沙!
同一时间,十几公里外的流星指挥车内。
亚瑟的视网膜上,R光幕突然闪过一道猩红的刺眼光芒。
【提醒!检测到高威胁目标持续视距锁定,目标锁定者:埃尔温·隆美尔】
【提示:您的老对手正在十几公里外疯狂诅咒您被炸成碎肉。建议宿主给予适当的战术回应,以确保敌方指挥官的血压保持在健康水平以上。
看着面板上跳出的文字,亚瑟轻笑出声。
他推回头顶厚重的舱盖,半个身子探出战车。
“驾驶员,我们回去,向西五公里。”
“长官?”驾驶员愣了一瞬,但立刻踩下踏板拉动操纵杆。
在赖德上校错愕的目光中,亚瑟的那辆流星指挥坦克伴随着引擎的狂暴咆哮,宽大的履带卷起漫天沙尘,逆着大部队撤入防线的方向,突兀地向着德军阵地倒行狂飙。
直到退至距离敌方阵地不足七公里的高地上,亚瑟下令制动。
迎着北非沙漠冷冽的晚风,亚瑟面向西方那片已经逐渐陷入黑暗的敌军阵地。
他没有举起观测设备对视,而是缓慢且嚣张地擡起右手,朝着那个方向,笔直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七公里外。
隆美尔的望远镜里,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台去而复返的英国指挥战车。
镜头焦点中,那个年轻的指挥官不仅安然无恙,甚至特意脱离大部队倒车几公里,只为了当面向他展示这个充满挑衅的手势。
“砰!”
隆美尔猛地将手中价值不菲的光学仪器狠狠砸碎在脚下的岩石上。
光学镜片瞬间粉碎,金属外壳严重变形。
他像一头被彻底逼入绝境的野兽,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浑身剧烈颤抖着,发出了一声撕裂声带的嘶吼:“亚瑟·斯特林!我发誓————我发誓一定要亲手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周围的参谋们噤若寒蝉,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放缓了。
夜幕彻底降临。
这只失去了装甲利齿、被榨干了最后一滴燃油的“沙漠之狐”,独自站在黑暗中。
他看着远处马特鲁港亮起的隐约灯光,眼底闪着浓浓的不甘。
他很清楚,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那支补充满血的英国装甲师就会重新碾出来。
到时候很可能马特鲁防线后方的英军步兵也会加入到作战序列中。
凭现在手里这些破装备根本挡不住。
留在这里,只会被全歼。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车,对一旁的参谋长下达了指令:“砸毁所有带不走的重武器,把最后的油料集中到能跑的卡车和坦克上。全师立刻转向,趁夜向西全速撤退。”
今晚还有一章,会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