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笋吸油而失味,是因一锅之中只争浓淡。若把家比作灶膛,火候不在猛抑,而在添柴的时机。家母教导,臣在外处事,只守三条:一不看人下菜碟,对上不谄,对下不倨,火便不偏;二不贪急火快炒,遇事缓半刻,听两边话再落子,火便不焦;三不忘灶下有余温,每日归家,定要找时间与家人对坐喝盏热茶,说说闲话,这便是不让灶膛冷透的底火。”
说到这里,蓉哥儿看了一眼秦可卿,才又道:“皇上若问眼下做得如何——臣不敢说火候精纯,但敢保每日往灶里添的那把柴,都是干透的、实心的。”
“哈哈哈,好,好一个实心的。”
辽郡王看到皇帝嘴角上翘,知道他是满意了,“王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实心娃子,来,我们干一杯。”
众人重新笑起来。
不管是治国还是治家,他们这些人,都曾犯过错。
好在皇帝只是敲打,并不曾真的对他们做下什么。
如今看到皇帝也笑了,众人的心就更放了些。
只角落里的元春显得特别落寞。
蓉哥儿不认识她吗?
这么好的时机,怎么就不愿意拉拔她一把?
她是他姑姑啊!
她好了,贾家不是能更好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他们都不知道吗?
耳边传来皇后和秦可卿的笑声时,她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这天,元春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宫的。
抱琴也很沉默。
实在是没办法不沉默。
蓉小爷对她们娘娘太淡了,回想……
回想往事,抱琴知道蓉小爷为何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