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自小和宝玉一起长大,情份是有的。
她也一度以为,这里会一直是她的家。
哪怕二表婶不甚喜欢她,她也看在宝玉的面上,装着不知道,装着一派天真样。
但事实,湘云心里清楚的很。
她想回家。
但现在,她又不敢回家了。
庄王的事情才出,二叔二婶就这样,他们……十有八九是牵连到其中了。
八百两银子,她得收好。
身在富贵窝,可是自小就没什么银子的湘云,深知这八百两的重要性。
她把东西放好,揉揉脸,恢复惯常的笑模样,这才起身去了客厅。
老太太对着林姐姐嘘寒问暖,对着宝玉心肝肉,对着她……虽然看着还跟以前差不多,但湘云就是知道不太一样了。
怜惜有,疼爱有,只是这怜惜和疼爱,能给她的并不多。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邀月苑啊?”
林黛玉发出她的邀请。
“好啊!”
湘云忙点头,“老太太,我今儿还去林姐姐那里。”
“想去就去吧!”
贾母并不在意,只笑着道:“宝玉送她们姐妹过去。”
史家若是没出事,侄子又能把属于湘云的嫁妆全都填补上,她和宝玉其实是很好的。
如今贾母只能叹息了。
只能祈祷,史家不会出事。
侄子史鼐和庄王至少在表面上是没什么交集的。
至于收甄家的财物,那也收的极秘密。
贾母也抱了一点侥幸心理。
但这是你想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吗?
庄王府里重要一点的人,在被拉去南门菜市口前,都被审了一通。
他们自己是保不住自己了,但是,谁没个家人亲眷?
他们的尸……谁收?
谁给他们烧纸?
甄家提前一步得到消息,往哪里藏银子的事,一般人可能不清楚,但做为庄王的心腹小厮等,还都是知道的。
史家秘密收了甄家几大车的财物,在第一天,其实就审出来了。
御史弹劾,其实只是探个路。
皇帝还想给忠靖侯史鼎一个面子。
毕竟他在边城保家卫国,牵制王子腾,他这里马上就抄了保龄侯府,有些不好看。
皇帝在等史鼐自己服软。
毕竟连辽国公都服软了,早半个月,就把甄家藏在他那里的财物,主动上交了。
别说,甄家是真有钱啊,分散各处的财物,每份里,都有五千两金子。
史鼐……
不是个很有才干的。
不过,勉强也算个识实务的。
老保龄侯孩子生得太多,当初分家的时候,欠国库的银子,大概都忘了,以至于史鼐还国库欠银的时候,跟兄弟叔叔们全都闹翻了。
皇帝知道,当时的保龄侯府所有财物加一起,都不足以还国库欠银。
他能咬着牙还了,就勉强还行。
他给他机会。
暗卫来报,史鼐往荣国府接侄女,转天又把她送了回去,就忍不住怀疑,这老小子不老实,可能在想歪招。
“再看看吧!”
要处置的人还有很多。
史鼐这个隐性的,先放放也不是不行。
“盯紧些,看着他们,不把甄家的东西贪没了就行。”
皇帝还要去看太上皇。
老头子被庄王的那封信气晕了,虽然御医救的及时,可是他在一天之内连晕数次,可以说把身体的好底子都耗尽了。
如今右半边身子不能动,连说话都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