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中心枪击案」已经过去十天了。
虽然纽约主流媒体压根没报导,但这事在法拉盛的反贼圈炸开锅。
一开始只是三五个躲起来,电话打不通;后来失联的人越来越多,像多米诺骨牌,一倒一大片。
汤姆·乔办报纸,天生要到处联系人拉消息。他翻开通讯录,上百个常用号码,现在几乎全联系不上。
要么关机,要么注销已经是空号,要么永远「无法接通」。
有些人是真躲在家里,怕风声紧;有些则是彻底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恐慌像病毒,越传越猛,逼得更多人缩进壳里。
汤姆·乔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真他妈活见鬼了————那帮家伙到底要躲到猴年马月?
说了多少次?情况没他们想得那么严重。
我就是体制内出来的,我还能不清楚?地球那头没闲工夫派人过来一个个暗杀。为什么这些蠢货就是不听?」
就在汤姆·乔在心里低声咒骂时,卡尼正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垃圾车上,来到法拉盛主街以东的「鲜草社区」。
这片区域远离主街的喧器,多是低调的独立别墅和小联排房,街道两旁绿化带修剪得整齐,空气里不时飘过草坪刚割过的清新味。
比起中心区的拥挤,这里房价高些,住户收入也相对体面一大多是移民家庭,退休后买下房子,安享晚年。
垃圾车每隔几栋房就停一下,机械臂「咔嚓」一声夹起路边的绿色垃圾桶,翻倒进车厢,发出闷响。
卡尼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潦草笔迹写了个地址。
那是叔叔阿德里安—或者说,午夜醒来的「恶魔」阿德里安塞给他的。
最近几天,每到午夜,卡尼都会梦中醒来,盯着叔叔的床铺,眼巴巴盼着能再被叫出去「干活赚钱」。
可惜,自从「服务中心」那场猎杀后,「恶魔」阿德里安深夜外出就不再带他,只在回来时扔给他一张纸条,声音低沉的命令道:「去把那里清理一下。」
对卡尼这样的墨西哥裔小子来说,这话再明白不过——地址上那地方,肯定出了事,需要「清理」。
和纸条一起塞来的还有三千美元现金,叠得整整齐齐,是报酬,也是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