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好歹当了一年国际生,曾军却是落地就躲起来当黑工—工资低得可怜,没任何保障,受尽欺压。
有些黑心的老板还会在发薪日故意通知移民局来扫荡,把人抓走,这样就能赖掉整整一个月的血汗钱。
反正非法移民像耗材一样源源不断涌来,不愁没人干活。
在林锐的记忆里,和曾军的联系就停在来美国的头半年。第二次听到他的名字,已经是一年后—
同学的联络群里,有人突然发消息:「谁知道曾军在哪里?他欠我的两百刀一直没还,人呢?」
没了。
这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曾军的父母四处求人,报警、找中介、贴寻人启事,哭着喊着要找儿子。
可美国太大,线索太少,像大海捞针。此后二十年,再无他的消息,就像从未存在过。
如今时光倒流,林锐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年轻的同学,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曾军笑得没心没肺,拍着林锐的肩膀:「兄弟,你还在读国际生吗?瞧你这身打扮,比我可好多了。」
林锐勉强笑了笑,声音低哑:「是混得还行。你呢————这半年怎么样?」
曾军显然混的不咋地,以至于信息闭塞,完全不知道林锐当前的状况。他耸耸肩,装作无所谓的叹道:「还能怎么样?打黑工、换老板、躲移民局呗。老弟,能不能借点钱?我饿的就差去翻垃圾桶了。」
「你要多少?」林锐不介意帮一把。
曾军苦着脸,竖起两根手指头,「两百,借我两百美元。我得交房租,否则不但没饭吃,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去当流浪汉了。」
两百不多,倒是可以借。但要不要帮一把,还是得看看,毕竟不清楚曾军目前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