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三不四的家伙从巷口、桥洞、废弃停车场里钻出来,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破洞皮衣、金属铆钉叮当作响,像夜行动物开始了觅食时间。
在这些人面前,「华裔」和「肥羊」是同一个意思。
「我想买瓶水,你要吗?」托比指了指前面一家街角便利店。
「不要。你快点。」林锐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有人在盯我们。」
地面黏腻肮脏,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玻璃碴被碾压的声音。
翻倒的垃圾桶像被踹过无数次,溢出的泔水和啤酒罐在路灯下泛着油光。
两侧墙面层层叠叠的涂鸦狂野又癫狂,红黑相间的帮派标志和宣泄字眼混在一起——当年那家健身房倒闭,原因写满了这整条街。
托比倒是一脸无所谓,拍拍自己宽厚的胸膛:「放心,我这么壮,谁敢来找麻烦?」
他走向那家便利店。
店面根本没有门,只有一扇被粗钢筋焊死的铁窗,像监狱探视口。
付款得把钱塞进窗下那个生锈的凹槽,店员才会从里面伸手收款,询问需要什么,然后把东西推出来。
就在托比弯腰数零钱时,街道对面一个身影晃了过来。
那是个白人,面孔脏得像被煤灰刷过,乱糟糟的胡须和头发纠结成一团,眼神浑浊却带着掠食者的攻击性。
他的目光先在托比身上一扫而过,随即死死钉在林锐身上,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
林锐浑身汗毛瞬间立起。
上一世在美国最底层混了二十年,被抢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种把人当提款机的、赤裸裸的评估。
白人越走越近,右手始终揣在破旧的工装裤口袋里,鼓起一个明显的轮廓。
快到跟前时,他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声音低哑却带着狠劲:「我兜里有枪。不想吃子弹的话,把钱和手机都掏出来,快点。」
话音未落,林锐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