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弟,出来玩就要尽兴,莫想烦恼心事————明日我叫人用锦缎在林间搭出一个舞台,再让城中戏班前来唱曲,奏乐起舞,我等以诗相和,岂不是一桩佳谈!”
一群人里最年长那个扯开话题,说起了轻松的事。
结果有个不合时宜的刺耳声音插了进来,这人满脸阴霾,心生不快。
“眼下连年大灾,旱涝反复,东南以外多地颗粒无收,就连京畿周遭亦有了多支千人规模的流民群————贵族祖上四象齐茂,累圣重明,方有今日宏阔基业————后人却耽于享乐,奢靡无度,叫人好生失望!
“一场游玩,用去的锦缎能使千人着衣,浪费的食物,能使百人活命————尔等不思进取,未有俯济苍生之志,愧对身上姓氏!”
那人挥斥方遒,掷地有声,说完之后把身前几个果子装入袖中,头也不回地离去。
一众陆氏子弟瞠目结舌,震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谁家族人,说些狂生妄言,扰了我等席间雅致——
年长些的陆氏子弟面红耳赤,大喊起来。
他当然不会是被说的羞愧难当,而是自觉在陆业琢跟前丢了脸面。
若非场合特殊,早喊随扈将人拿下,好好拷打。
什么赤地千里,版籍荡然,人民死亡,同他何关。
身为吴郡陆氏嫡系,生来便是要享福的。
“是我妻族的一个小辈,本想着带他来长长见识,没想到如此不知好歹。”
有个陆氏子弟站了起来,满脸苦色,向着四周作揖一圈,以作赔罪。
“哈哈,我就说一副穷酸样,不是我家子弟!”
“都同你说了,娶妻要找门当户对的,莫贪图嫁妆寻了小门小户出来的。”
几个族人一道揶揄起来,只当一个好笑插曲。
陆业琢问了一声那年轻人名字,得知唤作东方白,印象里只剩一双眉毛又浓又粗,像是两把利剑。
他从小养在缥缈峰,但也没吃过苦,性子比同族这些纨绔好些,也只局限于不会将那人言语当做冒犯,一笑置之罢了。
灾年到来,流民聚集,不过设棚施粥,还要如何?
九星洞天没有昼夜轮替,日子久了就容易忘记闭关多少时日。
陆离只知道,自己熟悉了真气运用,显化异象。
等同招式,威力何止是之前数倍。
又去修那幽凰溯影步,过去晦涩难懂的节点迎刃而解,没用多久就达到入室境界。
踏空而行,幽凰相伴,飞行时候悄无声息,只余一道浅浅的灰光。
若将真气催至极限,眼前会出现一条裂缝,散发着危险幽芒。
心底明白,那便是虚空裂缝,往前踏入,即意味着跨越阴阳,游走两界。
什么遁法、驭空秘术,不及它百一。
一瞬之后,说不定就前往万里之外。
但以他当下肉身强度,就怕进得去,出不来。
只能当做极端情况下的逃命秘术,绝无常规使用的可能。
不过他已能将自己藏在旁人影子中,神出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