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轻轻一勾,即会万劫不复。
更有一条白线,从上到下燃烧,烧得只剩一尺五寸。
陆离无缘无故生出一种明悟,只需斩去白线,此人就会因为寿元枯竭而死。
这才促使他问出了这句话。
他能理解有人为了取得领先、尽快出头,选择刚猛伤身但进境快速的武学。
可修到命没几日好活,这功法修得有何意义?
总不可能人生最大意义,就是为了武举夺魁,群英会摘冠,然后在最绚丽的一刻死去。
哪怕百十年后,还会有人惋惜一句,若当年甘枭没有早逝,恐会再添一位宗师。
“你这样的人,不会懂的……”
甘枭的面色很平静,没有反驳,也没有被点破的暴跳如雷。
如果闭上眼睛只听声音,会以为是一个温和谦逊的青年。
“我的价值,就在于此……不断的杀,不断的证明自己。”
平淡语气下,能听出来压抑着的无穷恨意和不甘。
而这些情感,全转化成了实质杀意,使擂台空气流转都艰涩了起来。
双手一拍,不见起手动作,一掌一爪同时陡然轰下。
没有劲风,没有意象,静悄悄的穿透了两人相隔距离,一下锁住了陆离动弹方向。
暴露在一掌一爪下的要穴,像是被杀意刺激,皆在隐隐作痛。
陆离不会被杀意侵蚀精神、神不守舍,何况蝉鸣本就在手,他下意识就要针尖对麦芒,轰出至强一剑。
但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剑路一变,快若闪电,挥出三剑,轨迹玄妙。
将血掌化解之后,那只血爪轰在薄薄的剑身上,他像是无法承受巨力,猛地向后退出了数步。
“好大的力道!好诡异的招数!”
陆离脱口而出,竟和先前观战同陆业琢对决时又有不同。
不仅用上了一套全新武学,而且半点不见生疏,纯熟得像浸淫了十多年的功夫。
手剑相击的瞬间,甘枭五根指头收回,重重点在了剑身上,好似弹奏了一首变奏曲。
五指落下的顺序,打乱了蝉鸣方向,歪歪斜斜刺向了空处。
阴寒冰冷的杀意渗入蝉鸣,倒和这剑意外契合,剑刃发出如同蝉翼振翅的声音。
陆离抽剑想退,甘枭寸步不让,不给他喘息机会。
又是一掌,没有花哨,只是从指尖到手腕尽数漆黑。
所到之处,仿佛天都黑了。
剥夺视觉,黑夜降临!
不仅仅是目不能视,连精神探查也是如泥牛入海,掀不起一丝波澜。
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情况下,陆离不见慌乱,灵动地再退一步,分出一道幽影被黑掌拍碎。
本体借此机会,拉开一段距离,陆离将秋部剑诀逐一施展,尽显肃杀萧瑟。
繁华落尽,心火自平。
露凝为刃,天地中分。
露重星辰,霜刃无情。
但他赖以成名的那惊艳一剑,以弱胜强、天地无拦的法身剑招迟迟没有现身,像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他宁肯让自己落入下风,于险境中周旋,胳膊上已经被划出了几条血印。
就是藏着杀招,只用普通节气变换周旋腾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