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夺父辈随家族南迁,定居吴郡,但路上遭了兵灾,扎根下来后接连遇上几件祸事。
家中顶梁柱去世,浮财又去了大半,很快衰败,沦为寒门。
但他本人经历极为传奇,幼时无缘拜得名师,只能修炼家传武学。
少时踏青,误入山林中地窟,得到数百年前一位半步法身前辈的遗蜕。
自此之后,一飞冲天。
他是东南最有前景的几位年轻炼神武者中唯一没有大背景的人,妻子也只是来自小门小户的青梅竹马。可惜婚后没两年,妻子患病过世。
各大世家都盯上了这块香饽饽,想将他招为乘龙快婿。
陆惇和比自己小了没几岁的赵夺很聊得来,两人都喜好音律,常常宴请乐器大家,抚琴吹箫,编排舞乐,话题从不涉及武道。
只不过一个出身寒门,再是潇洒不羁,也得被世俗拖累,不可能放下武道。
而另一个,有着嫡亲的法身宗师祖父,所做所行的每件事都是凭自己心意而来。
所以这个话题,他真不好发表意见。
“培养外人,哪及培养血脉宗亲,不见兰陵萧氏旧事?”
陆世律像来了兴致,火力全开,似要说服陆惇。
兰陵萧氏最巅峰时被称作派别天潢,支分若木,世家之盛,古未有之。
但在北魏、大楚交替年间,迁离开基之地,南渡九江郡,过程当中主支伤亡惨重。
最后是其中一房的子婿展现出惊人能力,力挽狂澜,重新将这个摇摇欲坠的世家拉了回来。到了后边,这位萧氏女婿伪造谱牒,行移花接木之事,瞒得过世人,各大世家皆心知肚明。从此对女婿、姻亲,都多提防两分。
如今的兰陵萧氏仍跻身天下五大世家之列,不过和前边几家有着明显差距,严格来说只能算二线中最出众的。
更像是为了五个名额,硬拉了一家上来。
“律伯父,先不提此事还没定论,你怎知陆离就一定愿意接受你们安排?就像赵夺兄,只和家主见了一面,就被传成要做陆氏女婿……依我看来,他虽流连花丛,可对所有女子一视同仁,只是欣赏品尝,唯有在亡妻墓前才有那种浓烈爱意。”
陆惇秀气眉毛一皱,反驳了一句。
“做陆氏女婿,就能享他奋斗数十年都得不到的修行资源,有几人会不愿?更别说陆离本就和我们共拜一位始祖,拒绝归宗对他来说有何好处?”
陆世律摆了摆手,自己这个侄子出身时其祖父已是法身宗师,在陆氏嫡子里头都是顶一份的高贵。他的隐士做派、放浪生活都是真实想法,而非故弄玄虚,好走终南捷径。
对其他人的认知脱离实际,就像一名纯真质朴的大孩子。
“族老,来自江夏、彭城、白鹿书院、石鼓书院四地的秘使全部归来,当地簿阀、地方志、坊间情报,归纳成册,请族老过目。”
一个阴柔声音从楼外传来,轻飘飘的,像是没有固定落点。
“好!呈上来!”
陆世律将白子一丢,双手用力一拍。
陆惇正要恼怒棋局被彻底打断,精神外散,形成神识向楼外扫去,面色墓地一变。
明明声音不远,他竟察觉不到楼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