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或许麦隆自己也不在乎吧。她还有短短四个月就走了,她肯定也不愿意卷进这种事里,不然为什么她这段时间始终没消息呢?
这些进化者,是永远都不会站在他们的角度上考虑的:在这个日趋扭曲、渐渐失去原形的世界里,还有最后一群惶惶不可终日的人类,看着同路人像苍蝇似的一个个从空气里掉下去,跌进黑暗里,不知道哪一天会轮到自己。
屋一柳只有在关灯后的单人牢房里,将脸埋进粗糙的枕头布料里时,才敢把情绪释放出来。当他抬头时,枕头布料上已经湿了一小片——他的目光落在牢房地板上,不动了。地上投着一条人影。
他腾地从床上翻坐起来,一时间仍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在牢房栅栏外,正站着一个人;监狱走廊里的昏白灯光被挡在那人身后,除了投进来的影子,他看不清对方是谁。
那人左右看了看,灯光终于有机会落下来,照亮了他的侧脸。屋一柳登时松了口气:是皮斯。
看来皮斯果然没有受住诱惑,这么快就想到了与屋一柳取得联系的办法:他现在好歹名义上还算是个进化者,主动要在那些“橱窗”式的牢房里展览自己的话,不仅不会被拦下来,而且还能来去自由。
想不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才刚刚盼着能和一个进化者联手,皮斯就主动送上了门。
夜深了,左右牢房的人应该都睡着了,不过屋一柳仍旧没敢冒险,忙下了床。隔着栏杆,他以气声说道:“皮斯大哥啊,你吓我一跳。”
“你今天是什么意思?”皮斯单刀直入地问道。
“这里不好说话……”
“警卫睡着了,现在没人在看监视屏幕。”
屋一柳叹了口气。“我想出去,”他攥着栏杆,低声说:“你也看见了,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一天要站十二个小时,晚上连腿都伸不直。”
皮斯的目光在狭窄压抑的单间里转了转。
“我果屋里有一个摄像头出了点毛病,他们说屏幕上始终有一块白斑,来修了几次修不好,最后那次,那工人发了一场脾气走了,不肯来了,后来就没人管了,大概是以为反正不影响吧。”屋一柳知道他必须得具有独一无二的价值,才能让皮斯帮忙:“但是,它给我制造了一个盲点区域。”
皮斯听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