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即使宝儿是这种叫人看了就不舒服的长相,她一时却只能盯着它动不了。不,不如说,正是因为宝儿那张又圆又大的脸,此刻在床底下挤得满满的一起盯着她,她才动不了。
每张宝儿脸的朝向都各不相同,四肢也凌乱地交缠在一起,看得出她当初把这些玩具塞进床下时,动作十分粗暴。唯有一点,她当时很注意:每个玩偶都是脚冲墙、头冲外;这样一来,塞玩偶的时候就不至于压坏了头上的照片。
波西米亚观察了一会儿床下的玩偶,情绪渐渐安稳下来,刚才的惊恐消褪了不少。这些玩意又诡异又突兀,吓了她一跳很正常;现在多看几眼,照片的诡异感早就消融在了亮光中,反而有几分简陋可笑了。
宝儿的床正向着门口。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的时候,波西米亚的余光也恰好笼住了儿童房门外的那一片走廊地板——目光在宝儿的脸上盯着盯着,她蓦地一转头,床下光鱼即刻游向了门外,照亮了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人?
她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一股风从门外吹了过去。
或许是她多心,或许是这房子里看不见的三个孩子……过去五年,这房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波西米亚一边想,一边转回眼睛。
床下密密麻麻的圆脸中,角落里一个宝儿玩偶刚飞快地从门口收回了目光,转过头不动了。
这一次,尖叫真真切切地扯碎了死寂。
直到她踩上玩具、跌倒、撞翻了书架、元向西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波西米亚才意识到自己惊叫出声了;她避开了元向西递向她的手,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半晌,能发出的只有风箱般的喘息。
“你被什么吓到了?”她丈夫柔下声音,好像有点儿不忍心似的,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没事的,会没事的,我在呢。”
“宝……宝儿……”她的声音几乎不成字句。“床底下……”
……结果几乎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