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妈妈根本没有工夫去感觉了。
她整个人好像都要被肚子给压垮了,拖着那一副沉重身躯,出门上班,买菜做饭,接送两个孩子……在接受了婚戒的时候,她就接受了一切附加条件。
妈妈以前是很会跟男人撒娇提要求的;现在当她再做起来的时候,好像就连杰夫也觉得看不下去似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不声气娇软地去求,就什么也要不来。
妈妈想办一个性别公布派对,杰夫只木着一张脸。
她试着撒了两句娇,自己也觉得干涩尴尬,声音小下去,渐渐不说了。
金雪梨心想,这也不奇怪。
当他们第一次知道胎儿性别时,杰夫睁大了一双眼睛,笑着说:“哇,家里又要多一个女的了?不得了,我们要没地方站了。”
他马上搂过妈妈肩膀说,“我是开玩笑的。你辛苦了。”
杰夫安抚一般吻上妈妈额头的时候,她嘴角勾着,但笑得很勉强,笑不进眼睛里去。她看上去,几乎有点——几乎有点——
金雪梨事后反复回想过妈妈的那个表情。
她想,是不是妈妈早就察觉到了?
那个表情,与其说是不悦——不如说是……担忧与恐惧。
可是杰夫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