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停下来了;卡特听见车门打开,空空的,又合上了。
他有点不能理解——穷卡特不就是地铁杀手吗?却又不敢打断他,毕竟总是有下一站的。
“我那时浑身都在发颤,差一点都要把裤子喷湿了。我好激动啊,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我的幻想,只不过把背景换成了地铁上。可是后来我想起来的更多了,看网络上的讨论,还打电话去警局问了……这才慢慢想起来,其实都是我干的,只是可能我当时太激动,事后回家就忘了。”
不……不对吧,卡特呆呆地想,就算是精神不稳定的连环杀手,也不至于要人提醒,才想起自己杀了人。
“我想啊想啊,我当时用的什么武器?上一次下手是什么时候?最重要的是,都遇见了哪些女人?……唉,有些地方记不清也就算了,可是清洗女人的细节和手感都忘记了,太遗憾了。”
穷卡特咂了咂嘴,说:“我今天下定决心,什么也不能忘。临出门前,喝了好多咖啡。可是在地铁站里徘徊了这么久,别说合适的女人了,人都没有遇见几个。”
他瞥了一瞥卡特。“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懂我,还只是在骗我。你想知道杀人的手感吗?”
“我没有骗你!”卡特急急忙忙地说,“我当然懂你那种痒痒感。我肯定是想知道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体内突然响起了一个尖尖的小警报声。
穷卡特点了点头。
“那你肯定不会怪我了,”说着,他猛然一把抡起了斧头——那把青黑色,不沾半点血迹的斧头,在半空中破开风,狠狠砸向了卡特。
卡特饶是刚才就生了警惕,依然晚了——他只来得及一扭身,往前刚迈了一步,就有一道又沉又猛的力道砸进肩膀里;受惊的骨头摇摇摆摆气来,随即才感觉到皮肤肌肉被一路划开,像流着一道滚热熔岩。
他甚至没有听见自己的前半截痛叫,因为一切感官都被淹没了。
卡特爆发出了连自己也意料不到的求生欲。即使一边肩膀都塌了下去,他依然没有放弃往前跑——离开一步是一步,多活一秒是一秒。
直到他眼前一花,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一跤滑跌在自己黏腻灼热的血里。
完了,完了,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死在那么一个又蠢又笨的变态手里……
他挣扎着翻过身来,正好看见穷卡特追上来,朝他高高举起斧子。
恐怕这个家伙的名字,也不叫卡特吧,卡特心想着,闭上了眼。
然而斧子却迟迟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