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卡特看了看自己的行李袋,又是慢了半拍才说:“啊,对……对。”
有时他觉得,一些人一辈子也脱离不了他那个阶层,是十分合理的——脑子,反应,能力,气质,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你去哪里?”卡特仍旧亲切地问道。
穷卡特嗫嚅着说了一个地名。
“又巧了,我也正打算去那儿!”卡特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问道:“你也是要坐汽车?”
穷卡特嘴里又含混起来,好像他的念头是橡皮泥,在嘴里嚼来嚼去也嚼不出形:“那个……唔……对。”
“你知道怎么坐?你确定,像今晚出了这么多怪事的情况下,汽车站还在正常营业吗?”卡特打探道。
穷卡特“啊”了一声,使劲点了点头,点得下嘴唇子一阵乱抖。他说了半句“一直都营业……”,又忽然擡起头,问道:“今晚出了什么事?”
这倒是把卡特问得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穷卡特说,“我就是奇怪,地铁上几乎没有人。”
“你……你没到外面街上去看过吗?”
他刚才被府太蓝一路追赶着走的时候,街上可不止有他们俩。就算不提马路对面那个长长的、肉条似的居民,街上古古怪怪的东西也太频繁了——有一次他实在撑不住,扶着一根路灯杆站了一会儿。
没过几秒,他就感觉视野渐渐明亮了。
光越来越盛;卡特愣愣擡头一看,眯起了眼睛,意识到路灯灯光正在慢慢往下滑,像一滴孕重沉坠的水滴,朝他头顶上弯下来。
“快走呀,”府太蓝当时只是提醒了他一句,“你想被它碰上吗?”
卡特当然不能问府太蓝那是什么东西——只怕问了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