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雪梨却在这时,忽然小小惊呼了一声,似乎还踉跄了一下,简直像是被人从后拽了一把。
她挣开了麦明河的手。
“药品房探宝”格仿佛立刻尖声高笑起来了,裹着麦明河,笔直向下坠落,急速坠入一片黑暗;遥遥地,她听见金雪梨的呼喊声,如同波浪一样打过黑暗,仍带着潮气一般隐约的惊惶。
“……麦明河!”
声音犹在耳边,眼前却早已是这一个寂寥泛白的房间了。
麦明河弯下腰,扶起椅子,重新坐下。
该节省体力,就要节省,因为不知道凯罗南接下来还为她准备了什么。
只让她看一看柴司的遭遇,肯定不是最终目的。不过,说起这个——
“为什么要让我看它?”她扬声问道。
房间里没有播放器或音箱,凯罗南的声音却清晰平稳,分辨不出来源,仿佛是透过房间里每一块砖,一起发声似的。
“……看你这年纪,肯定也养育过孩子,是不是?”
别说生育经历了,麦明河连自己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都不想告诉他。
凯罗南显然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大概是出于一个父母对另一个父母……忍不住的一点倾诉欲吧。”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或许人上了年纪,会一边固执起来,一边脆弱下去。我远比年轻时更重视感情,重视家人了……养育柴司的这些年,只有另一个做过父母的人才会懂。这也是我愿意让你陪我一起看的原因。”
麦明河愣了一愣,才意识到,“养育柴司的这些年”指的不是过去一二十年;而是此时此刻,柴司在黑水医院中经历的一切——也是她在屏幕上看见的“盲盒1”。
她简直要气笑了。
麦明河这一辈子看书不少,此时却找不到一个词能够形容凯罗南,生硬笑了几声,怒气越发滚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