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起来的地方,如记忆一样,或清晰或模糊;有些地方实在是回忆不起来了,就依然是一团黑——所以乍一看去,客厅好像一张长了虫子的旧麻布,一处细密一处粗疏,又被啃噬出了一个个黑洞。
柴司想了想,走到了客厅窗前。
这是他记得最清楚的地方。
因为这也是他放玩具箱的地方;那一晚,当他实在睡不着,爬起来想要拿一个玩具的时候,柴司正是从这一扇窗前,看见了马路上跌跌撞撞朝家走来的妈妈。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处记得太清晰,以至于窗户一旁是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此时柴司站在那一团黑暗之前,试探着,朝黑暗迈出了一步。
黑暗近乎喜悦地吞噬了他的一只脚。
脚并没有消失,他还能感觉到它;但就好像是踩在悬崖边上,只要柴司挪动重心,他就可以笔直地朝黑暗里跌下去。
过不去;哪怕黑暗背后的客厅,一探头就能看见,早就被他回忆起来了,他也不能穿过黑暗走过去。
这个所谓的盲盒1,到底是怎么回事?危险藏在哪里?
“柴司,”
妈妈从厨房里叫了一声。“你打开电视了吗?我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啊。”
柴司激灵一下,赶紧回到沙发旁,一声没应,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不想看也没关系啊,”
黛菊·门罗继续扬声说道:“前几天不是新给你买了玩具吗?你去拿出来呀。你难得有朋友来家,正好一起玩。”
哪来的朋——
柴司想到这儿,蓦然一转头,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正用占据了一张脸的黑洞,一声不吭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