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猎人一诧异,不耐烦之余,还生出几分好笑。“还没见识过巢穴危险呢,就开始哭了,一会儿你可怎么办。”
“不,不是的,”凯罗南垂下头,深深吸口气。“是我妈妈——我妈妈死了。”
女猎人顿时安静下来。
“我刚才……我刚才在病房里,医生说我可以最后陪她一会儿。她生病住院的这段时间,我从没有哭过……但是刚才我再也忍不住了。”
不需要假哭或硬挤出悲伤,因为他确实刚失去母亲不久。
拥有一个父亲,五个兄弟姐妹的凯罗南,在没有了母亲之后,就清楚地知道,从此以后,长天阔地、漫漫时日里,再没有人会那样爱他。
他以后只有自己,孑然一身了。
“我抓住她的手,”凯罗南已经哽咽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说:“把头最后一次倚在她的肩膀上。”
……都是真的。
他那时紧紧握住母亲紫红肿胀的手,眼泪浸湿了她的衣服,不住地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等我。
他以后再无牵挂;所以全世界都可以任他抢夺,任他吞噬。
“我哭了起来……可是再一睁眼,却进了——进了这里。”
差一点把“巢穴”说出来了。
女猎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像是陡然切了一道光影。“等等,你是说,你握住了你死去母亲的手,在她肩膀上开始哭起来的时候,进了巢穴?”
凯罗南眼噙热泪,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女猎人做出了任何猎人都会得出的必然结论:“你的通路,竟然是‘在死去母亲的身上哭’?”